57金睛 (第2/2页)
“……西南有墟,名曰‘喜福’,纳诸天残契,收万界遗珍……或可于彼处,觅得‘画皮真墨’之踪,及解‘五毒反噬’之法……然,墟主贪吝,入墟需备‘重礼’……吾等资财已尽,奈何?奈何?**”
“……闻东北之地,有张家血布,可镇邪祟,亦能……暂代‘胚’之效?若得之,或可缓解‘尊者’之渴,争取时日……然张家与吾教有旧怨,恐难图之……”
看到这里,张纵横背后已是冷汗涔涔!
这本册子,简直是“欢喜教”针对他和他身边人事的一份“行动计划”兼“失败记录”!
他们早就知道“画皮匠之墨”,并试图获取用于炼制“无相法身”。他们知道“喜福客栈”可能有线索,但苦于没有“重礼”进入。他们甚至将主意打到了二舅家那块神秘的“猩红布幔”上,想用其暂代“胚”的效果!而且,张家和这邪教,竟然早有旧怨!
怪不得“群主”和其手下的邪物会找上自己,会去东北试探二舅家!他们是一早就瞄准了自己身上的“死约”和二舅家的“血布”!
而阿黎的“怨女诅”事件,恐怕也不是孤立发生的。阿贡混入“怨女”骨灰,可能不仅仅是私人恩怨,更是“欢喜教”收集“怨女血”这类邪物材料的行动之一!阿黎只是不幸被选中的“材料”提供者!
一切线索,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欢喜教”是一个古老、邪恶、组织严密的教派,其核心目标似乎是炼制某种邪恶的“法身”。他们需要多种稀有邪异的材料,包括“画皮匠之墨”、“怨女血”等。他们知道“喜福客栈”可能有相关线索,但进入需要代价。他们也在寻找替代品或辅助材料,比如二舅家的“血布”。他们在各地设有秘密祭坛,进行血腥邪恶的仪式,收集材料和试验。阿贡是他们发展的下线或合作者之一。“群主”可能是他们在网络时代发展信众、收集信息和材料的新型头目。
而自己,因为身负“画皮匠”死约,又恰巧与阿黎、二舅家这些“材料”源头产生联系,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这个邪恶教派的目标之一!
想通了这一切,张纵横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两个邪修或偶然事件,而是一个传承悠久、图谋甚大、手段残忍的邪教组织!自己之前的遭遇,恐怕只是对方庞大计划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试探和接触!
“小子,看完了没?看完了赶紧把那破书烧了!留着晦气!”黄天霸的声音突然又冒了出来,吓了沉思中的张纵横一跳。
“黄前辈?你……一直在?”张纵横有些惊讶。
“废话,爷不得盯着点,万一你被那破书里的邪念蛊惑了,或者引来什么脏东西,爷不是白忙活了?”黄天霸没好气道,“看到啥了?脸色跟吃了屎一样。”
张纵横定了定神,将册子中关于“画皮匠之墨”、“喜福客栈”、二舅家“血布”以及“欢喜教”图谋的要点,简要说了一遍。
“哼,果然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秃驴,净琢磨些损阴德掉裤裆的腌臜事!”黄天霸听完,不屑地冷哼,“还想打你身上那‘墨线’和东北那块破布的主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过,‘喜福客栈’那老东西,倒是真可能知道点门道。那地方,就是个专收破烂和麻烦的垃圾桶,什么邪门玩意儿的信息都可能有点。”
“前辈对‘喜福客栈’了解多少?”张纵横连忙问。石阿公也提过那里,如今这邪教册子也提及,看来“喜福客栈”确实是关键。
“了解不多,那地方邪性,规矩也多,爷不爱去。”黄天霸声音里带着一丝忌惮,“就知道那‘墟主’是个认钱不认人、也认‘稀奇’不认理的老怪物。想从他那儿问话或者买东西,得拿出他看得上眼的‘代价’。金银财宝他收,但更稀罕的是各种‘契约’、‘诅咒’、‘古老遗物’、‘秘闻线索’之类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带着因果和力量的东西。你这本破书,还有你身上那点‘墨线’的气息,说不定……能当个敲门砖。”
用“墨线”的气息当敲门砖?张纵横心中一凛。这等于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和弱点,暴露给那个神秘的“墟主”看。风险极大。
“除了‘喜福客栈’,可还有其他对付‘欢喜教’,或者解决我身上‘墨线’的法子?”张纵横问。
“对付那帮秃驴?”黄天霸嗤笑,“他们传承久,根子深,躲在暗处,像地里的蚯蚓,一窝一窝的。你想靠单打独斗掀了他们老巢?省省吧。除非你能找到他们的总坛,或者惊动真正的大能出手。至于你身上的‘墨线’……爷说了,那是你跟那支破笔的‘死约’,外人难解。石老头(指石阿公)说得对,解铃还须系铃人。要么你找到那支笔,毁了它;要么你从自己身上下功夫,让它‘改’不了你。‘喜福客栈’或许能给你提供点线索,或者……暂时压制它的法子。”
看来,绕来绕去,还是避不开“喜福客栈”。而且,从这本册子来看,“欢喜教”也在寻找进入“喜福客栈”的方法,目标同样是“画皮匠”相关的线索。双方很可能在那里撞上!
局势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危险。
“小子,你也别太愁。”黄天霸似乎看出他心思沉重,语气稍微缓和了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有爷帮忙盯着,有那狐狸和灰耗子(虽然不顶用),还有石老头给的那块养魂破石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提升你那点可怜巴巴的道行,再多准备点保命和阴人的家伙什儿。等准备差不多了,爷带你去‘喜福客栈’附近转转,先摸摸情况。”
张纵横点点头。黄天霸说得对,焦虑无用,提升实力才是根本。而且,有这位神通广大的“黄仙”暂时同行,无论是侦察、预警还是跑路,都多了极大保障。
“对了,你怀里那两块石头,”黄天霸忽然道,“养魂石是好东西,戴着别摘。另一块小红石头……爷瞅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你从哪儿捡的?”
张纵横心中一动,连忙拿出那枚从邪祭洞窟边缘捡到的暗红小玉:“前辈认识此物?”
“嗯……让爷仔细‘看看’。”黄天霸似乎凝神感应了片刻,才不确定地道,“这石头……好像有点南疆‘血玉髓’的意思,但又不太纯。血玉髓通常产自极阴煞之地,吸纳地脉阴血而成,是炼制阴邪法器和施展某些血咒的辅助材料。但这块……里面的阴血气很淡,反而有股子被香火愿力或者正道法力温养过的痕迹,怪得很。你从刚才那秃驴洞里捡的?”
“是,在血祭坑旁边。”
“那就更怪了。秃驴们要的是纯粹的阴邪血气,这种被‘净化’过、带点杂质的血玉髓,对他们用处不大,反而可能干扰仪式。”黄天霸分析道,“除非……这石头不是他们的,是某个祭品或者误入者身上掉落的?又或者,是他们从别处得来,还没来得及处理?”
祭品?张纵横想起洞窟里散落的那些破烂衣物。难道是属于某个受害者的遗物?但这玉髓似乎又有些灵性……
“这石头对你暂时没啥用,也谈不上有害。先收着吧,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或者遇到认识的人。”黄天霸懒得多想,“行了,天快亮了,爷要去找点野味打打牙祭。你自个儿修炼吧,有事喊爷,方圆五十里,爷听得见。”
说完,声音再次沉寂。
张纵横将暗红小玉和“养魂石”重新收好,又看了一眼那本暗黄的《欢喜秘录》,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烧掉。这里面或许还有未发现的细节。他将册子用油布包好,小心藏起。
然后,他盘膝坐下,握着“养魂石”,开始新一天的修炼。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册子上的内容、“欢喜教”的图谋、黄天霸的提醒,以及“喜福客栈”那未知的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