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暗夜截杀,火烧粮营 (第1/2页)
夜色如墨,覆压千里荒原。
白日里震天动地的厮杀尽数沉寂,唯有晚风穿过残破壁垒的呜咽,夹杂着远处敌营隐约的动静,在死寂的黑夜里格外清晰。满地残尸断刃未收,凝固的血水在低温下凝结成暗黑色硬壳,整片隘口战场,满目疮痍,肃杀入骨。
蛮族大军就地扎营,篝火连绵数里,点点火光映亮半边夜幕。白日折损两千余精锐,却丝毫未熄他们破关劫掠的野心,反倒因屡屡受挫,愈发偏执暴戾。营帐之间,甲刃摩擦、战马低鸣、士卒低语不绝,一股隐忍的杀机在黑夜中悄然酝酿。
沈彻立于右翼墩台之巅,视线穿透沉沉夜色,将敌营布局尽数尽收眼底。
他并未让疲弊的士卒硬撑着全员值守,而是定下轮休之法,三成士卒持刃警戒、巡守墙垛、紧盯敌营动向,七成士卒就地靠墙休憩、恢复体力,甲不解身、刃不离手,只需一声号令,便可即刻起身再战。
大战从不是一味死拼,懂得蓄力、善于抓隙,方能以弱胜强、以少破多。
身旁队正踏着夜色走近,压低声音沉声请示:“哨官,敌军今夜必定夜袭,我等是否加固正面防御,多设伏兵死守寨墙?”
沈彻微微摇头,目光始终锁向敌营后方黑暗深处,语气冷静笃定:“死守只能不败,不能决胜。敌军万余众,兵锋正盛、悍勇亡命,拖得越久,我方损耗越重。一味被动防守,终究是疲敌之策。”
白日血战,他早已摸清敌军所有短板与破绽。
蛮族联军三部拼凑,看似人多势众,实则军心浮躁、配合松散。且全军远涉漠北而来,随军粮草有限,全靠后方中转补给,支撑不起长久攻坚鏖战。他们最急速胜,最怕久拖,最致命的要害,从来不在前方冲锋的死士,而在后方囤积粮草的粮营。
“斥候回报,敌营粮草辎重,尽数屯于北后方三里枯木谷。”沈彻轻声开口,字字清晰,“那里地势低洼、林木遮蔽,看似隐蔽,实则通风干燥、易燃易毁,且留守兵力极其薄弱。”
队正瞬间瞳孔骤缩,瞬间领会其意:“哨官是想……绕后焚粮?”
“正是。”
沈彻颔首,眼底寒光凛冽:“正面硬拼,敌我兵力悬殊,损耗巨大、胜负难料。唯有斩断粮道、焚毁辎重,方能一击破局、乱敌根基。敌军无粮,万骑亦为废卒,无需我等死战死守,其军心自溃、其阵自崩。”
时机、地形、局势,三者俱全,今夜便是绝杀之机。
沈彻不再迟疑,即刻点兵遣将,从全军之中挑选出一百二十名精锐死士。皆是身经数战、身手矫健、耐力极强的老兵,弃重甲、卸冗余,只着轻便战衣,佩短刃、背劲弓、携火引,轻装简从,只为极速奔袭、焚粮破敌。
临行之前,沈彻立于死士阵前,没有冗长动员,只沉声道:“今夜不求杀敌立功,不求斩获首级,唯求一火焚尽敌粮。火起则敌乱,敌乱则我胜。前路凶险,务必隐蔽速战,得手即刻回撤,不可恋战、不可贪功。”
“遵命!”
百二十死士沉声应和,声息低沉却坚定,借着夜色掩护,俯身潜行,如一道黑色暗流,悄无声息隐入荒原黑暗之中,朝着三里外的枯木谷极速穿插。
死士尽数出发后,寨墙之上依旧灯火隐晦、守备如常,丝毫看不出分兵偷袭的痕迹。
夜半三更,夜风最沉、睡意最浓,亦是人防最松懈之时。
前方蛮族大营忽然动静大作,无数披甲蛮兵手持刀盾、背负攀梯,借着夜色掩护,分多路悄然压向黑风谷隘口。白日强攻受挫,他们今夜改变战法,不再集中兵力正面冲锋,转而多路分散、多点偷袭,试图趁守军疲惫,撕开多处破绽,乱其防线、疲其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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