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帝亦难为 (第2/2页)
在汉宣帝轻轻地点了点头‘纪爱卿还是先说说尔心中之所思吧’之后,纪啸才接着说到:
“此事太过重大,处之不妥则会遗祸江山社稷和亿兆的大汉子民,故而急亦不在一时。万岁请勿嫌微臣絮烦,听微臣细加剖析一下此事,而后再行寻觅应对之法。
数月之前,在微臣秉承太后懿旨从南阳赶回京城、闻听到万岁与大将军同时出京之后,微臣就已经稍感有些不妥。寻常百姓家尚有言‘千口之家主事一人’,又何况我偌大的大汉朝?
故而,微臣在离京追赶万岁的圣驾之前,就先予张都尉有所交代,让其多注意一下京城的风吹草动。故而,张都尉才会及时的把京城出现的异动送达军前。
自然,微臣当时也只是心中有所预感,而无能估测出是否真就会有不虞之事发生。
京城初始的谣言乍起,以微臣估测,乃是因万岁及大将军的联袂离京,才使好事者感到一时缺少了天威震慑,故而就开始了无事生非的大造其谣。
然说者无心乃是为了一时的口快,而心有鬼者闻之则必然会胆战心惊的担心万岁返京后严加的追究。此等忤逆的大罪,又有何理由加以宽恕?故而心有鬼者就不免下决心欲行破釜沉舟之事。
微臣再接续前言。为了家族的永世辉煌、为了自身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某些后辈之人在长辈垂垂老矣之时也难免之前就会有所密谋、筹划。而恰巧在此时,却又传出来了此等令人闻之既胆寒的莫大谣言,继而也就逼得那些无状的后辈之人想要冒险一试。
万事均需有个诱因。下决心欲想行忤逆之事的后辈之人,自然也就颇受启迪的开始大造万岁塞外兵败、晏驾的的无稽谣言,借此来行彼等筹谋的大逆不道之事。
无有确报,彼等也必然会受到太后及众多在京朝臣的全力抵制。故而,封闭皇城、圈囚朝臣乃是彼等所欲行之事的必然之举也。此亦无须微臣多言,圣明如万岁者必早已看穿。
以微臣看来,这些后辈之人还是少不更事的把此事看得太过简单矣!此等涉及到国祚的大事,岂是几个妖魔小丑也似的粗鲁不明之辈就可轻易促成?不仅忠于万岁的朝臣必将会大有人在。而对此事有着不容撼动的摒弃、认可权的太后,又安能轻易的就默许彼等的妄为?
然现今又极不适于大动刀兵。强势的趁势挟大军威压,难免会促成彼等垂死挣扎的大动干戈。微臣倒不是怕枉起刀兵、祸及黎民百姓,凭借万岁以往的圣明、贤德,忠于万岁者必然会如蚁从也似的不绝如缕,万岁轻易的返回京城、重坐御座实乃是轻而易举的事。
而微臣现在所担心者,乃是太后、皇后、太子、及众多我大汉朝臣的安危。更有甚者,微臣担心大动干戈之后也必会祸及彼等的家族;如此,涉及到家族的存亡,则就难说身为垂垂老矣的长辈者是否亦贸然的做出不适之举了?
而身为长辈者,万岁目前尚不适于对其有所举动。所谓‘树倒猢狲散’世人皆明,动其长辈难免会惹来彼等遍布天下的门生故吏的妄动无明,也会给予彼等后辈加以煽动之口实……。”
凝神静气的聆听着纪啸分析、听到此的汉宣帝,不觉满面忧郁、心情沉重的喟然叹息:“朕还需要隐忍到何年、何月呀!唉……!”
“万岁圣明!虽先贤言‘一动不如一静’,然此事却又无有‘一静’之退路。就恍若背临深渊一样,再退就会造成万劫不复的惨境。然强势的大动干戈,亦难免会有玉石俱焚之虞;故而,亦绝不能去自行促成。两可之间,需把握的乃是一个‘度’字。何况,万岁此时还尚在英年,何虑久后无有机缘尔?此才是万岁应圣裁者也!”顺着汉宣帝的怅惘,纪啸旁敲侧击的加以规劝、说服着。
汉宣帝抬起头一脸焦虑的定定望着躬身站在对面的纪啸,却出说了一番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感慨:“度、度、度?这个‘度’字的把握何其的难尔?有时朕都在怀疑爱卿不是仅比朕大两岁的年少之人,乃是一历经数十年仕途之能臣。爱卿与朕又如此的相像,朕多么的希冀爱卿乃是朕的嫡亲兄长啊!”
汉宣帝此时的表现,俨然是就像一个犯了难的孩子、出于本能的就想起了他的老爹、老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