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玉芳 (第2/2页)
玉芳坚定信念,开始践行。晚上点煤油灯往往通宵达旦;早晨摸黑起来,干完家里活儿就夹上书,拎柳条筐出去,往往很晚才回来。父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偷偷掉过几次泪。他知道玉芳能学,脑子也好使,让她念好了,将来一定能出息。相比之下,儿子(孩子们的老二)不怎么愿意学。两个孩子必须下来一个,可是儿子怎么能下来呢?何况你玉芳干了那等丢人的事。
玉芳父亲制定一条计策,可谓一石二鸟,就是给玉芳找婆家,一是打消她的念头,拴住了她;二是时常使唤姑爷,自己少遭罪。玉芳母亲不同意。在她的想象中,天鹰是最好的。她把丈夫的计谋告诉了玉芳。玉芳非常生气,跟父亲说:“别的都可以理解,都可以听,唯独这个,不行!”父亲震怒:“反了你,还跟我抬杠?过几天就找媒人去!”
有一天,玉芳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取东西。刚进院看见母亲牵驴往外走,问干什么,母亲不吱声。跑进屋里问弟妹们,弟妹们说:“快开学了。前几天妈妈出去借钱,没借着,所以要卖驴,供你和哥哥上学去。”玉芳的眼泪“唰”地夺眶而出。她拼命跑出去,追上母亲,一把抱住,嚎啕大哭。“妈,不要卖驴。我不去学校了,弟弟的学杂费我也攒够了。”这匹母驴是玉芳家多年的自留畜,玉芳是骑它长大的。去年生产队分地,也分了牲畜。玉芳家分一头耕牛,一头母牛。一头耕牛无论套犁杖还是套车都势单力薄,所以往往也套这匹母驴。另外磨米、出行等等也都使用它。它是这个家庭“顶梁柱”啊,怎能随便卖它呢?玉芳一边哭一边向母亲讲述自己的打算以及这些天上山捡牛粪准备卖公社机关换钱的事宜。她说捡了很多牛粪,家里够烧以外其它都卖给公社机关,已经联系好了几个单位。母亲也紧紧抱住玉芳,一边哽咽一边说:“好孩子,都是妈妈不好。不过怎能不去学校呢。去,去,别耽误了学习。有我在,谁也休想……”
父亲找来媒人的那天,母亲与父亲干了一仗。玉芳坚决站在母亲一边。父亲暴怒,吼道:“你不是我姑娘,你滚,再也不要回来!”
玉芳走了出去。可是她要走向何方?
四
玉芳没来我们学校。她说,既然背行李离开了,怎能还回去呢。自己算自动退学,他们肯定不要我了。只有一点,跟班主任老师借十元,还没有还。
她来到乙学校,托人求学校领导。学校是能够接受,就是一条,必须有原学校的转学证。玉芳无奈,只好又一次来到我们学校。
她找到分管学籍的副校长。该校长劈头盖脸训玉芳:“你在丙学校的事……来我们学校也不悔改,造成很坏的影响。我们是德智体全面发展,你知道‘德’排第几吗?第一!以学为主,兼学别样,你看你都学了什么?要什么转学证,你不是自动退学的吗?谁敢破坏学校的规章制度?”把转学证的事儿给坚决拒绝了。玉芳眼前一黑,好像跌入深渊,好长时间才缓过神来。
她没吃晚饭,在同学们中间挤了一宿。她辗转反侧一宿没合眼。第二天早晨起来,去班主任老师家还十元钱,然后坐班车走了。她这次来没找我,如果找了我,结局可能不一样。
五
是年10月份的一天,我接到一封来自自治区首府一所大学的信。打开一看,是玉芳写给我的。她在信中说:“……我弟弟也在丙中学念高一。同学们天天议论我和天鹰的事。他受不了,就退学回家了。弟弟退学虽说很遗憾,但也解决了家里没有劳动力的问题。从此,我们家的日子开始好过了。
“我和天鹰一起去邻县一所高中。他们接受了我们。经过短时间的努力,我考上这所大学。我并不满意,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我会考上重点大学。也罢,大学毕业以后再说……天鹰没考上。我现在把他带到这里了,在一所重点高中复习呢。他说,明年一定要考上我念的这所大学。
“父亲知道真相后,后悔不已。他开始给我寄钱,我已经不困难了。请老师放心,我一定好好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