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鸟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花鸟看书 > 赵青龙中短篇小说集 > 正文 阿嘎尔下乡记 (六)

正文 阿嘎尔下乡记 (六)

正文 阿嘎尔下乡记 (六) (第1/2页)
  
  六
  
  晚上,阿嘎尔和张主席找嘎查干部,还有“正班子”和“一盘菜”正式谈话。巴图书记还是那些话,一个劲自我批评,自我检讨,有几分可怜和委屈。嘎查达、文书等没有其他话。“正班子”、“一盘菜”仍是昨天上午在苏木写的和说的那些,不过他俩提醒苏木领导要多加小心。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不往下说。
  
  谈完话,张主席给阿嘎尔讲了胡节嘎查,主要是“正班子”、“一盘菜”和巴图的一些故事。阿嘎尔又一宿没有合眼。
  
  “正班子”名叫毕力格。他啥事都过分夸张,所以时有滑稽而可笑的动作和表现。比如,他把嘴唇使劲往四处翻开,一副精通千古而蔑视万灵的造相。比如,他挤眼睛,歪脑袋看东西,往往一动不动,甚至不喘气,深不可测。比如,他喝茶水,茶水绕嘴里不下去,还做各式各样的翻滚运动,仿佛通过的是神圣而漫长的通道。
  
  小学毕业,学生投票,老师投票,回生产队社员投票,学校贫宣队把关,椰风挡不住,一致通过,上公社中学念两年初中。初中毕业,发扬无产阶级,共产主义风格,让指标,戴红花,由生产队牛车拉着,光荣回乡。回乡青年大有作为,可是回到农村才发现自己有中农成份,根本比不上人家贫农雇农。空有壮志,报家乡无门,无奈选择了参军。
  
  当兵也不得志,理想很浪漫,现实很骨感,雄心壮志最终回归现实,“狐死首丘,叶落归根,”没到两年,提前复员返乡。从部队回来的那天,来到村里找不着家,也难怪两年没回家。他绕两条街,来到大门口,母亲迎了出来。
  
  “妈呀——”他看母亲老半天,慢慢认出来,吐两个字,把话尾巴拉了很长很长,长得让人抓不住尾巴。
  
  “我的儿呀,再不回来彻底不认妈了。”
  
  走进院里,看见一口猪。
  
  “妈呀,这黑黑的啥玩意儿?”
  
  小队队长被打倒,送公社“五•七”干校劳动改造。大队书记来开社员大会,要选小队队长。看老队长下场,谁也不愿意当这个队长,而毕力格似乎有点意思。社员们坐两间土房炕上,中间有一根柱子。毕力格坐柱子底下,周围不是老人就是妇女。过半个时辰,大家谁也不吱声。
  
  “看着柱子周围选一个呗。”毕力格按耐不住,说。
  
  社员们轰然大笑,选他当了小队队长。
  
  旗里召开7000人大会,毕力格参加了这次会议。回来以后,他跟大家摆乎很多。
  
  “还是当正班子,那馒头随便吃。不过馒头这玩意儿,吃两顿就腻了。”
  
  从此,他得了“正班子”尊号。
  
  他向大家介绍7000人大会盛况——会场设在一中操场上,前面搭主席台,主席台上上来大领导。大领导右手挂红袖章,左手拿语录。他捡一顶帽子,把它举起来,向大家挥舞,不知道在喊什么,好像在喊这是谁的帽子。有人问:那台下的人呢?毕力格说:台下的人都举起双手,跳起来喊:那是我的帽子!那是我的帽子!
  
  有一次,生产队黑牤子进苞米地,毕力格追打,结果打伤了牤牛。当时,每天晚上都开会。小队原任队长被劳动改造两个月,现在释放回来。他站起来揭发毕力格打伤了社会主义牤牛。老队长被打倒的原因是:有一天晚上,流星划过,从远处看,好像飞进他家院里。有人告密说,他家藏匿美蒋电台。老队长一直怀疑毕力格告的密,所以,今天晚上他要报复毕力格。
  
  公社干部也参加了今天晚上的会议。该干部一个月前才从大队队长任上提拔当的公社干部。他写大字报揭发父亲,是全旗一面红旗。该干部勃然大怒,拍案起来,脸上一副飞扬骄横跋扈神色。他虽然个头矮小,但精神勃发,宛如一根充足血液的驴老二。他大声喊道:“毕力格,站起来!”毕力格乖乖站起来,来到地中央,向人民群众低下了头。接下来,公社干部组织无产阶级革命群众批判毕力格。“反革命、恶霸中农、人民的敌人、吸血鬼、害人虫、四不清分子、极右派、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资产阶级反动权威、腐化变质分子、阶级异己分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寄生虫、被绑在历史耻辱柱上的跳梁虫、土匪、叛徒、特务、蒙奸、流氓、无赖、内人党、走狗、暗藏在革命队伍里的阶级敌人、保皇派、孔老二孝子贤孙、封建主义卫道士、奴隶主义制度复辟狂、没落的地主阶级代言人……”瞬间,毕力格戴了无数顶帽子,其中一半是公社野战军骨干,毕力格小舅子扣的。毕力格还挨了不少小舅子拳打脚踢。毕力格媳妇听说后,气愤愤找到父亲,而父亲颤声颤气地说:“姑娘啊,毕力格这种人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快跟他划清界限呀。”
  
  “以后,黑牤子爷爷在南甸子走,我毕力格孙子在北坨子里爬。”最后,毕力格做了深刻检查。
  
  在那个“亲不亲,阶级分”的年代,真是可憎又可笑。
  
  毕力格申请入党,公社干部代表组织找他谈话。
  
  “你还有什么要向组织说的吗?”谈话结束时公社干部问。
  
  “结婚以前,我就跟媳妇干了。不过,我觉得这样做是错误的,腐朽的,所以没干完就下来了。”毕力格十分认真地回答。
  
  “怎么样啊?”公社领导问。
  
  “基本合格。”考核干部汇报说。
  
  生产队变嘎查,毕力格当了嘎查书记。他酒量猛增,曾荣获“喝酒没有酒量”称号。有一回,几个嘎查修路,修完路,大家会餐。
  
  “今天给你们看看我的厉害。”开始喝酒,毕力格说。
  
  结果自己酩酊大醉,不省人事。苏木“212”送他回家,路过一个狰狞坑洼地段时,车门颠开,毕力格弹出去,正好绑门的绳子套住脖子。沉重的躯体被拖拽10余米,差点断气。送到家,毕力格下车,但走不动,在院子里坐一会儿,等稍稍醒酒,往屋里爬行。
  
  “咋爬起来了?”有人看见,问。
  
  “这不是最稳当吗。”毕力格回答。
  
  老婆下地回来,看见毕力格德行。
  
  “从猿到人,5亿年,从人到猿,就一瓶酒。”老婆哭笑不得。
  
  睡一觉醒来,出去往门口水泡里尿尿,结果水泡里的蛤蟆们从水里出来,在岸边昏睡一天一宿。
  
  不过,毕力格挺实在,还能干。苏木干部下乡去胡节,就是喝酒,只要陪他喝酒,而且喝好,他就让你回去,你也可以放心回家,再难的工作他都给你完成。如果不喝酒,就不给你完成任务,谁都一样。所以,苏木有什么任务,只要派能喝酒的干部,喝他的酒就行。
  
  胡节嘎查五百年出一位美女,其木格是这五百年里出的一位美女。她美到什么程度呢?有一次,她与丈夫坐班车去旗里。在班车上有几个小伙子,他们以为其木格两口子是汉族人。
  
  “跟这样的女人睡一次,我就上天了。”一个小伙子说。
  
  “我都睡十年了,连房顶都没有上去。”等下车,其木格丈夫说。
  
  其木格接母亲班当了计生嘎查达。因为美,加上是嘎查领导,凡来人,书记嘎查达都要她出面招待客人,并说:上一个其木格,顶一盘菜。就这样得了“一盘菜”外号。
  
  巴图当嘎查达以后,开始对其木格有意思,屡屡动手,无从得逞。有一次,巴图和其木格两个人在村部,巴图又动手动脚起来。论起来,巴图是其木格的爷爷辈。其木格知道巴图的意思,对他十分反感,尤其他嘴唇乌青,牙缝渗血,满嘴恶臭,一张嘴能将一匹马晕倒,让人恶心死了。
  
  “当爷爷的,不如畜生。”其木格骂巴图。
  
  “当官哪有爷爷,在村部哪有爷爷。”巴图还要抱其木格。
  
  正当这时,毕力格进来了。总是这么巧,每当对其木格动手动脚,快要“得逞”时,毕力格都神使鬼差般出现。
  
  嘎达来芒根后,巴图跟嘎达好上了,好得不得了。不久,不知什么原因,毕力格被免职,巴图当了书记。巴图对其木格不死心,更加肆无忌惮。
  
  巴图经常给其木格讲小说上的女人如何跟当官的公公睡觉,又如何生孩子的故事,想用“文学”打动其木格。他还经常搬出可怜相,跟其木格诉苦和表白说:你姨奶奶像饥寒交迫的老贫农大女儿,而你永远像保养极好的大地主小老婆。我白天不想黑夜想,醒来不想睡觉想,活着不想死了也想。
  
  有一次,嘎查开会,巴图坐了其木格旁边。巴图将一只手揣进裤兜里不拿出来。嘎达书记下乡来到胡节,巴图出去要迎驾。如果是一般领导,他用一只手握手,可是一把手书记来了,得用两只手啊,这样不得已将裤兜里的手拽了出来。不拽出来便罢,一拽出来原形毕露,裤子里有东西像鸡腿匣子枪一样往外顶,顶出一大包。嘎达书记一看便知,训他不正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黄昏分界 都市极品医神叶辰夏若雪 傅廷修孟宁 李辰安钟离若水 陆长生叶秋白 长夜君主 天人图谱 末日乐园 被退婚后,我诗仙的身份曝光了李辰安钟离若水 柯南里的捡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