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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阿嘎尔下乡记 (七)

正文 阿嘎尔下乡记 (七) (第1/2页)
  
  七
  
  第二天早饭后,阿嘎尔带张主席和巴图,要去看这次上访事件的焦点之一——给畜牧业局的1000亩土地。刚走出村头,有一个人从远处跑来,跑到跟前,原来是苏木行政秘书白音。白秘书上气不接下气,因为缺氧和紧张,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阿嘎尔问。
  
  “他们……他们……不让丈量,把百米绳都给剁碎了。”
  
  “我估计肯定出事儿。”张主席说。
  
  “这帮玩意儿,真没招。”巴图说。
  
  “走,去看看!”阿嘎尔说。
  
  大步流星,来到跟前,这里已经人如蚁集,聚首甚蕃。人群中有一个光头人,特别显眼。真能省地方,一双鼠眼,前额也狭窄,两条沟壑占满地方。鹰钩鼻,其下方留了日本军官小胡子。大嘴巴,满口黄板牙,长短里外不整齐。脸色发黑,用什么洗也没有作用。喝了不少酒,脸上有点发胀,像充气的母猪膀胱袋。上身只穿一件沾满油垢的棉衣,没有扣子,用一根麻绳绑腰际。他右手挥舞一把刀,左手攥百米绳几根残段。他举起刀,不时向空中,向四周乱劈,还不时砍脚下田埂。他不停地骂人,显然骂了好长时间,声音已经沙哑。满口白沫,向四处飞溅,一股恶臭,人们不敢接近他。
  
  “操你们的,都不想活了,敢动老子的地……”
  
  有一些人幸灾乐祸,兴高采烈,不时鼓掌叫好,给这个人助威。有几个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上去拼死拼活,而更多的人只有气愤和无奈。
  
  这个人就是巴图弟弟二赖子。
  
  “阿书记来了。”有人喊。
  
  “屁个阿书记,我们这儿只有老子是天!”二赖提高嗓子喊。
  
  阿嘎尔走进人堆,走到苏木干部和二赖对峙的中间,问苏木干部:“怎么回事?”
  
  “就是他……不让丈量。”行政秘书白音指二赖,说。
  
  阿嘎尔抬眼看二赖,逼近两步,问:“你为什么不让丈量?”
  
  “凭什么丈量,为什么丈量,谁让丈量的?”二赖十足霸气。
  
  “我让他们丈量的,就凭你!”阿嘎尔又逼近一步,冷冷直看二赖。
  
  二赖瞪眼睛看阿嘎尔,两个人的目光便开始对峙。先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尤其二赖神情冷傲。斗争一会儿,二赖目光先弱下来,嘴唇开始哆嗦,似乎想说话。
  
  “狗生,狗生,刘狗生!”突然,二赖喊着,从人群里找狗生。
  
  “狗生,给我滚!”其木格尖叫一声,清脆悦耳,压住二赖沙哑声。
  
  狗生在二赖后面隔几个人站立着。他是给二赖助威的一个,但听到其木格叫喊声,往后退了几步。
  
  “狗生,你这个狗东西,都给你白吃了?”二赖冲过去,想拽过来狗生。
  
  “你那是啥玩意儿,看人家那……”狗生甩掉二赖手。
  
  原来,狗生是二赖一员打手。上次群架,打伤五人,其中一人是狗生打伤的。二赖经常请他喝酒,还偶尔带他去旗里泡小姐。按狗生的说法,在二赖的唆使下,干了对不起其木格的蠢事。狗生从小恋其木格,曾经写过动人的情书:“……我迷恋你的声音,你的气味,你的笑容。你一笑,我就感到头晕目眩,恨不得跪在地上,抱住你的双腿,仰望你的笑脸……”他家曾经是上等富裕户。其木格嫁人后,他受打击,受刺激,大病一场。期间饮食俱废,昼夜僵卧不起,口出乱语,见鬼见魅。母亲早故,父亲变卖家产,多方延医,但病如泰山,药如轻云,形销神脱,奄奄待毙,形同死人,不能应人呼唤。后来病好,可是精神不正常了,一个好端端的家也从此穷困潦倒,一蹶不振。父亲试图给他介绍对象,他说:“我就等其木格,这一辈子非其木格不娶。”所以刚才二赖和其木格同时喊他的时候,他站在其木格一边。另外,昨天晚上,二赖请他吃一顿饭。酒足饭饱回家的时候,有人截住了他。他懵懵懂懂被人拖进一家,定睛一看,毕力格等人在等自己。其木格给他倒了一杯酒,他又惊又喜,来了二遍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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