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阿嘎尔下乡记2 (十) (第1/2页)
十
终于到达巴雅苏木。远远看去,有一座建筑物高耸而雄伟。其木格和司机用惊异的目光注视该建筑物,好像走进大城市的郊区。阿嘎尔看出来两位的疑惑,告诉了该建筑物的来历。巴雅苏木属于该旗东北片。在东北片,有的苏木牧业好,有的乡农业好,有的苏木比不过人家的农业和牧业,就琢磨着抓了林业,比如白音花苏木。白音花的前任领导提出“林业立乡”战略,大抓林业生产,之后,一任接一任,坚持不懈,一张蓝图描到底,如今抓出了“十里小兴安岭”、“白音花小青沟”等典型,在全旗树立一面旗帜,在全盟也是有名的。巴雅苏木领导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绞尽脑汁,废寝忘食,最后,“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突发奇想,茅塞顿开,豁然开朗,想出一招——建苏木政府院大门!原来想建东北片最大最好的大门,后来别出心裁,干脆建全旗最大最好的大门。他们投资三万元——在当时这绝对是大手笔,巨额投资——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还大门套小门,小门傍侧门,上边横跨大梁,横梁上加三层,每层雕飞檐走角形状,还贴了琉璃瓦……实际效果比预期还好,在全旗,乃至在全盟真是绝了后了,盖了帽了,没法子治了。该苏木政府所在地树木少,所以该建筑物特别醒目而雄伟。
大门上插八面彩旗,说明今天是隆重的日子。果不其然,从远远听去,在苏木院里“咚——咣——”“咚——嘎——”二踢脚响彻天际,“噼啪啪啪啪啪……噼啪啪啪……”鞭炮齐鸣。走近苏木,从苏木院走出来一队人马,他们大概是回学校,但仍然边走边吹吹打打“嘟噜哇啊嘟嘟哒,嘟噜哇啊嘟嘟哒……”“咚锵咚锵咚咚锵,咚锵咚锵咚咚锵……”“咚嚓嚓嚓,咚嚓嚓。咚嚓嚓嚓,咚嚓嚓……”
钻大门进去,在苏木院里一片雀跃。对着大门是一栋老式北京平房,是该苏木政府办公室。房屋低矮,墙面斑驳陆离。外门两侧,窗户底下,对称贴两条横幅,一条上写:“热烈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我苏木检查指导扶贫工作。”另一条上写:“战天斗地,打好扶贫攻坚战,早日脱贫致富奔小康。”一条横幅的一头没粘好,在南风吹拂下摇摇摆摆。一个人站在旁边,大声嚷嚷:“达秘书,看你这标语粘的,快掉下来了,快粘好!”
阿嘎尔一看是老同学,在巴雅苏木当副苏木达。
“刘苏木达,那是他们宣传组的事儿,巴书记要我抓紧上菜呢。”达秘书嘟嘟哝哝,好不情愿和好大委屈。
“操,后勤组的那帮玩意儿呢,你一个会务组的管人家事干什么,快去把标语粘好!”刘副苏木达吼几声后,自言自语道:“乱了乱了,都乱了,分什么组,操,一个都没用。”
“我从什么角度粘标语呢?一旦,一旦……”达秘书走到标语跟前,抓住耷拉下来的标语一角,正要问,刘副苏木达喊道:“操,什么一旦一旦的,还有两旦呢!”他转过身来,继续喊道:“叫组织组、卫生组、安全保卫组的统统过来!操,都是什么玩意儿。”他显然想整顿一把秩序。
阿嘎尔想,这位老同学,老“操,操”的,还不吸取教训?有一次,领导派他去某嘎查解决群众纠纷。群众吵吵闹闹,场面特别混乱。他提高嗓子要讲话,“操……”一开始就吐出这等口头语。其中有一位妇女,是他的学生,上来喊:“刘老师,操不是要的意思吗,你操吧,你要吧。”她边说边要脱裤子,早来到刘副苏木达跟前。刘副苏木达拔腿就跑,再没有去该嘎查。
有四、五个岁数大的苏木干部,从办公室出来往财政所走。其中一个干部好像有脑血栓,歪脑袋,提一手,斜着一瘸一拐走。他们听到刘副苏木达叫喊声,又折回来,站在刘副苏木达对面……
突然,戏剧般出现一幕,让人瞠目结舌——从财政所房后,从政府办公室西侧,从干部宿舍,从大院东西角门,从雄伟的大门底下……走来无数人,他们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或端着,或扛着,或推着,或拎着,或捧着,或举着,或抱着,或抬着一个个盘、碗、盆、筷、勺、匙、杯、酒、水等等凡吃饭用的各类器具和各种各样美味佳肴,前仆后继,络绎不绝,源源不断一起涌向苏木政府大餐厅,俨然蚂蚁队伍搬东西。
“操,都愿意往领导跟前凑。”刘副苏木达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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