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阿嘎尔下乡记3 (一) (第2/2页)
司机走了。
“姑,你陪阿书记吧。这儿块你就别管了。”嘎查达说。
“咱们上那儿再看看。”阿嘎尔顺水推舟说。他说完往前走,边走边看其木格。
其木格跟上来了。两个人走在了一起。在整个稻田,关于插秧以及明天开会现场布置等等,不需要领导操心,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再说了,也快到时间了,于是两个人往村里走去。这是自从去盟林业局回来,阿嘎尔和其木格第一次单独在一起。稻田离村子有三里地,可这三里地呀,对于两个人来说多么弥足珍贵,它使得两个人结束了一个多月来心灵上的折磨和痛苦,开启了崭新的新纪元。
“还生我的气吗?”阿嘎尔问。
“咱一个草民,敢生大书记的气吗。”
“这还不是气话吗。真的对不起,那天我太冲动了,控制不住自己。都是我的不好。”
“没事,咱一个草民攀不上。人家是什么,芒根人们的伟大领袖。”
“请原谅我,我们都刚刚开始工作……”
“请放心。你有前途,我不会影响你。”
“不是这个意思。等过这一阵,都消停了,咱们再好好谈谈。”
“谈什么?”其木格白眼阿嘎尔,然后笑了笑。“没事,不生气了。”
“呵,呵,呵……”阿嘎尔傻笑不止。
………
“今晚让我喝酒,我就不回去了。”阿嘎尔说。
“不回去就住呗,还想赖人家干啥?”
“不让我回去,我住哪儿啊?”
“还想住哪儿?老实住老地方去。”
“还住老姨家呀?”阿嘎尔在胡节嘎查住11宿,住的都是其木格老姨家。
“谁是你老姨?想的美,住别的地方你能老实吗。”
“我掐你。”阿嘎尔眼睛放射绿色磷光,看其木格。
“你敢——”其木格努了努嘴。
“等现场会结束,看我敢不敢。看你那大光腚,还甩那么大,丢,丢,丢……”
关于阿嘎尔怎样看见其木格光腚,其木格又怎样扭腰甩臀的,后文再叙述。其木格“啊——”的一声,用双手捂住脸,手指都烫红了。她举起双手要追打阿嘎尔……
两个人又谈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不知不觉来到嘎查学校。
芒根苏木离甘珠尔镇西有60华里,胡节嘎查在苏木东南30华里。为了节省现场会开会和与会者返程时间,阿嘎尔请示宋书记后,决定开会和吃饭都在胡节嘎查。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撤走时留下五间房子,现在是嘎查学校。学校旁边有三间房,是胡节嘎查村部。这次现场会看完修路、水稻插秧、三亩田建设、造林、饲料基地建设等等回来,就在学校操场上开会。学校的桌椅板凳不够,所以从苏木拉来不少。吃饭呢?一个苏木乡镇(场)来一名主要领导,一名分管领导,一名农业助理,一名农科站站长,加上旗政府及其各农口单位,芒根苏木各嘎查领导,大概有170多人。学校和村部八间房子足矣。
为了开好这次现场会,阿嘎尔让胡节嘎查杀了一头牛、两口猪、十只羊、七十只鸡。阿嘎尔说,这些都由苏木承担。但苏木并不是掏现钱,而是顶年末嘎查上缴苏木统筹款。嘎查也不是掏现钱买,而是向某些农户要,顶该农户年末上缴嘎查提留款。
所谓拿伙食的最好东西招待阿嘎尔,就是杀了那么多牲畜,用它们的头呀、耳呀、舌呀、心呀、肝呀、肾呀、肋呀、腰子之类给阿嘎尔吃的意思。
选择学校一间教室,摆了一张圆桌,苏木嘎查两级干部坐下来,开始吃了一次难得的一顿饭。一个多月来,阿嘎尔掉十斤肉,其木格也瘦了一圈。但终于把胡节嘎查高压电办成,水稻实现了电配套。柴油机配套,一眼大井最多灌溉50亩,而电配套能灌溉70——80亩。另外电费比柴油少花一半钱。尤其是计划种600亩水稻,最后达到800亩。集中连片800亩水稻,这在芒根苏木没有第二,就是在全旗坨沼地区也是没有的。所以这不仅突破了历史,更是创造了奇迹,创造了辉煌。其木格已经信心十足,阿嘎尔也有了底气,即到年末解决胡节嘎查照明问题。阿嘎尔来芒根打响了第一炮,其木格当书记也打响了第一炮。
等大家坐好后,进来一位女服务员,站在教室讲台上不动。张主席冲她喊:“茶!”女服务员犹豫一会儿,然后伸直食指,绕桌子点人头,开始用蒙语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倒茶!”张主席重新喊。“十一、十、九、八、七……”“你数什么呀?”张主席问。女服务员看看张主席,又看看大家,眨巴几下眼睛,低下头,小声用汉语回答说:“我属猪。”大家都笑出了泪水。
这天晚上大家都喝了很多,尤其阿嘎尔喝得最多。早已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有了十分的酒意和快意。不一会儿便开始唱歌。大家一定要阿嘎尔唱一首,没办法,阿嘎尔站起来要来一首。他先讲了自己在白音花苏木唱歌时,有一次有老百姓找上来要驴的故事,逗得大家用肩膀,甚至用身体笑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他说:“如果今天有人来要驴,我可不管,你其书记负责啊。”阿嘎尔唱了一首。其实阿嘎尔唱得还真不错,大家要他又唱了一首又一首。酒桌气氛上来了,阿嘎尔喝进去的浓烈的东西在皮肉底下涌来撞去,与吞下去的各类肉食是那么的对劲儿,他第一个站起来邀请其木格跳起了舞。
张主席要嘎查达马上出去找舞伴。很快来了新任计生村长、年轻的女民办教师、帮伙食的小姑娘们。张主席指指她们,说:“她们虽然有点沙子,但都是绿色产品。”逗得大家更开心。
有一回,阿嘎尔和其木格正跳高潮时,突然没电了。顿时黑暗四合,如漆木包围。怎么回事儿呢?原来为了今天晚上好好喝酒,张主席要嘎查文书临时把村部的小风力发电装置挪过来安在这间教室里。由于这几天没有风,该装置储存的电量消耗殆尽,所以……但很快有人打手电筒,照亮了黑暗。阿嘎尔上去就抢过来,并迅速跳上一把椅子上,拿手电筒往“舞池”里照,还使劲地转动,真有几分舞厅那个球灯的效果。大家不知道是阿嘎尔在打电棒,更加来劲,跳了一曲又一曲……
阿嘎尔不知使了哪门子邪劲儿,裤腰带给断了,裤子往下下去了,但他全然不顾。张主席看见,过来告诉他。阿嘎尔说:“没事,里边还有裤衩呢。”
阿嘎尔重新抱其木格跳舞。但这一次欠身哈腰,好像要跟其木格摔跤,特别别扭,但仍不肯放手。很久以后张主席问:“那次的舞咋跳那样呀?”阿嘎尔低声回答:“不瞒老兄,那玩意儿硬起来了,把裤子给顶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