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阿嘎尔下乡记3 (六) (第1/2页)
六
第二天上午,其木格来到旗里。张主席说:“划拉划拉就两万。其书记说,剩下的搁旗里借,回去就上打珠收钱。一亩地先收10元。”
阿嘎尔不敢跟其木格说话。他歪巴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看一眼其木格,说:“我去借吧。”说完就走了出去。
阿嘎尔跑一上午,找五个人,最后从三个人手中借10000元,顶中午才回来。下午一上班,三个人去了农电局。局长早都安排好了,说:“下午装车,明天就送料,施工队也过去。”
这一下午,阿嘎尔、张主席和其木格一直忙乎,一是帮助装车,二是清点数字,到很晚才装完车。已经都这么晚了,所以在旗里住了一宿。第二天早晨没吃饭,三个人往胡节开发。事先商量好了,三个人先回去,安排安排后再到边界迎接送料车和施工队同志们。大家都高兴不已,尤其其木格,好些天了,才看见她笑。但她只跟张主席笑。阿嘎尔一看她,或想跟她笑,她马上收敛笑容。尽管这样,阿嘎尔看得出,其木格有难以掩饰的高兴和激动。
“来,我来开车。”阿嘎尔边说边直接坐了驾驶座。经过那次生死之旅,阿嘎尔开车技术有了质的飞跃,他想向大家,尤其向其木格展示展示。张主席的意思是让其木格坐前面,其木格坚决不坐,坐了后排,司机坐在她的旁边,这样张主席坐了前面“领导”座位上。
“212”吉普车在甘珠尔街上穿行,左右打转,快慢自如,如鱼得水,游刃有余,阿嘎尔得意洋洋。很快走出繁华街区,开始行驶在城郊街路上。有一段路车辆稀少,阿嘎尔挂了三档,并踩了油门。车速迅速上来,达到50迈。“这是怎么了,路边的电线杆一个劲儿往后倒呢。”阿嘎尔陶醉在快乐和幸福里。用幸福的眼睛看世界,满世界都是幸福的。
当吉普车开到离火车道口80米处时,有一列火车正在通过。该减速了,阿嘎尔摘了车档,踩了刹车。“哎呀,哎呀妈呀,没有刹车了!”阿嘎尔脸骤然煞白,魂飞魄散,六神不守。他死死把握方向盘,死死直视前方,不知时间是怎样过的,只听“咣——当——”一声巨响,“212”吉普车重重撞上前面等火车通过的重型卡车后面。阿嘎尔和张主席弹跳起来往前冲,两颗脑袋砸在前挡玻璃上,炸开了两朵鲜花,花中心开出碗口大的洞。其木格和司机也飞将起来,其木格趴在阿嘎尔身上。车内弥漫陈年灰尘。四个人跑下车,此时火车还没有过完。吉普车的车盖,前挡护栏等全部掉下来,水箱严重变形,有三处漏水。如果没有80米的距离和减速,如果没有重型卡车挡住,后果不堪设想。还有,幸亏阿嘎尔把握方向盘“稳当”,否则,路两边都是四米深的沟,掉下去也不是好结果。
司机留下来修车。阿嘎尔求林业局草原防火用的皮卡车,重新踏上征程。
回到村里,召集几个嘎查领导开碰头会,进行分工,然后,阿嘎尔和其木格坐上林业局皮卡车去边界迎接送料车和施工队。原计划是阿嘎尔和张主席去。张主席说:苏木方面去一个领导就够了,嘎查方面应该再去一个领导。张主席还有一层考虑——自从去盟林业局回来,阿嘎尔和其木格一直不说不笑,很不对劲,很不符合常规和情理。他想给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所以张主席硬坚持让其木格去的。“人蓬喜事精神爽”,其木格只管高兴,忘记了与阿嘎尔的那一次情怨,未加思索上了小车。可是当着陌生司机谁也不便言语,很快来到边界上。
按照约定,胡节嘎查同时来了四辆三轮车。这是四月初,大地开化,个别地方已有翻浆。怕拉料车下公路后在泥里走不动,所以防患于未然,准备了三轮车。
在拉料车上坐了施工队队员们,很快来到约定的地方。看见几个头头也坐在大车上,阿嘎尔不好意思,就请他们坐了自己的小车上,自己和其木格坐了一辆三轮车上。
林业局皮卡车在前面领路,拉料车跟在后面。阿嘎尔和其木格三轮车排第三紧随其后。这几天天气特别干燥,今天又没有风,所以前面两辆车开过,卷起一团又一团尘埃,飞扬在半空,把阿嘎尔和其木格吞进去,又吐出来。两个人穿梭在浓密的尘埃里,好像赶赴王母娘娘蟠桃宴。
不知走到什么地方,也不知什么回事,三轮车侧翻过来,又继续倾斜,最后将阿嘎尔和其木格扣在车斗底下。起初,阿嘎尔想用身体顶住,但两只脚踩的不对,自己也趴下去了。他与其木格并排同一方向趴在车斗底下。他迅速抱住其木格头部,并使劲往怀里搂,千万个害怕其木格受伤。他抱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没事,但其木格不动弹。他松开手摸其木格脸,又来回扒拉,其木格仍不动弹。“其木格——”阿嘎尔撕破嗓子喊。其实,其木格也没事。她满脸贴在阿嘎尔胸口,听到阿嘎尔心脏“咚、咚”做响,后来又感受到阿嘎尔的抚慰以及听到撕心裂肺般的呼喊,她也知道了阿嘎尔没事。但她故意不动弹不做声,想激死你小样。阿嘎尔脸贴其木格脸听呼吸,拿手放在其木格胸口摸心脏……已经有很多人把三轮车抬起来,将阿嘎尔和其木格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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