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阿嘎尔下乡记5 (五) (第1/2页)
五
”不是其木格……其木格……“阿嘎尔再也搜不出新词儿新曲子,反复哼哼这两个段子,也不敢出声,自己唱给自己听。
阿嘎尔从村部踅身往学校走,刚走到学校墙根,看见有一辆“213”从大门进来。该车绕操场一周,然后在人群中又走一轱辘“S”型,最后停在村部门口。在该车四轮胎,四扇门,两旁倒车镜上共系十条鲜艳且宽且长的红绸缎,可以看得出这是新买的车。
“一般局买不了这样车,是哪个局呢?真给面子,大局都来了。先来者为半个主人吗,过去迎接迎接大局长。”阿嘎尔重新踅身回来往前走。走到跟前,从“213”上下来旗牧机站站长。
“阿书记,您好,您也在这儿啊,没看见您。”白站长抓住阿嘎尔手热情地问候。“阿书记,找其书记家,这找的,找老半天没找着。变化这么大呀?太厉害了,啥时候盖的?全旗没有……”白站长喋喋不休,激动不已。“阿书记,这是干什么呢?这么多人,开会吗?”白站长环顾一周,问阿嘎尔。
“什么?你不是来参加仪式?没请你吗?”阿嘎尔问。
“什么仪式?没人告诉我呀。”
“噢……”阿嘎尔把情况告诉给了白站长。
“这其书记,当我外人了。看我怎样收拾她。”
说话间,两个人走进其木格办公室。
“其书记,真不够意思,这么大事,不告诉我。”
其木格将座位让给阿嘎尔,自己站在一旁干笑不吱声。
“白站长,欠你钱,其书记说,不好意思请你。”嘎查达说。
“这才欠多少。欠钱的多了,人家越欠越请你,啥事都不落下。欠钱又怎么了,这不是把我当外人了吗。”
“白站长,对不起啊。不是让你昨天来的吗?”其木格说。
“昨天?哎呀,昨天太忙了。不过,你这儿我就放心,所以不着急。这年根得要账啊,这些八辈祖宗们,这求奶奶告爷爷的,说好好的,就不给你钱。这破小站长,真不好干……阿书记,您调旗里后,我给您当勤杂员去。”
“我哪调旗里。”
“都说您调财政局,也有说调教育局……”
“快别说了。”阿嘎尔想打住白站长。
“这有什么。还有的说当副旗长……”
“旗里都请谁了?”阿嘎尔把话题引开,问其木格。
“来,来,来,我随一……”白站长又把话抢回来,对文书说。他看一眼阿嘎尔,马上改口说:“随两千!”
大家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哇——这么多,不愧是……白站长是今天随礼最多的一个。
“白站长,真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这样吧,你也别拿现钱,咱们抹帐吧。”其木格说。
“抹帐?这是啥话。”白站长迅速反驳其木格。
“其书记说了,我看可以,你们也不容易吗。”阿嘎尔说。
“行吗?阿书记说了,行吧。”白站长将拉开的小包拉锁又拉了回去。
“白站长,对不起,欠你钱,还让你跑一趟。”其木格一边说,一边给文书使眼色。
文书立即掏出5000元交给了其木格。其木格转手给了白站长,说:“现钱给5000元,再给一些玉米、大豆、猪肉。剩下的明年开春再给你。”
“哎呀,哎呀,太了不起,太了不起。现在哪有叫你过来给钱的,谢谢,谢谢。”
“这是其书记抬的钱。看其书记面子人家才要2分利息。现在起码都是四分五分的,还抬不着。我们几个村干部工资还没有着落呢,看来今年够呛了。”文书唠唠叨叨,透着几分埋怨。
“你们村干部真不容易。你的工资多少啊?”白站长同情地问文书。
“嗨,多少?我的1468元。书记、嘎查达比我高点儿。两个副职是我们三个的80%。其他干部实报实销。”文书不问多答不少。
“两个副职是什么呀,其他干部还有谁呀?”白站长问。
“两个副职是综合治理副嘎查达和计生副嘎查达兼妇联主任。我们嘎查还没设副书记,减轻不少负担。其他干部有团支部书记、民兵连长、出纳员、两个小组长。”
“别啰嗦了,快办手续。一会儿人多了。”其木格训文书。
白站长这次来,还开来一辆“141”大卡车。该车装一车玉米、大豆、猪肉,折价一万元,顶秋季农田基本建设翻地费。白站长很高兴,拿回去正好搞福利。原以为就给物资,没想到还给了5000元。这年头干活儿要账太不容易。
白站长因为还要去几个苏木镇要账,就离开了胡节。临走时,低语跟阿嘎尔说:“这一年大哥不少帮忙,小弟心里明镜,过几天小弟看您去。”
《阿嘎尔下乡记三》里不是说过吗,胡节嘎查村北开沟造林2000亩,是牧机站开沟的,开沟费已由林业局承担的。村南建设2000亩三亩田,翻耙地也是牧机站干的。后来宋书记高兴了,让旗开发办负责了翻耙费。两笔钱先拨到芒根,阿嘎尔悉数给了白站长。白站长说的大概是这些吧。钱拨到乡镇,乡镇拖延、赖账,不给的多了。白站长特别感激,当时就给阿嘎尔表示了两次。“过几天还要看我?这小伙子不错。”阿嘎尔心想。
白站长走后,嘎查达、文书窃窃私语,沾沾自喜不已。文书说:“欠钱给物资合适,顶了一万。要是卖钱哪有一万?”嘎查达说:“是呢。白站长那儿还欠多少?”“刚才抹2000元……还欠一万一。”“还有这么多呀?完了,用啥给。”“可不是吗。我们的工资……”两个人到最后还是高兴不起来。
其木格抬钱是属实。她以个人名义抬了一万,5000元给白站长,剩下的给了翻修村部的张老板。年末实在再没有能力给钱,没办法,给张老板打了一万三的欠条。真所谓是福跑不了,是祸躲不过,其木格越害怕欠钱,越是欠了两笔钱。
那么,旗牧机站的钱是怎样欠的呢?这得从今年秋季农田基本建设说起。
旗里召开千人大会,嘎查、村、分场党支部书记都参加了会议。这次会议规模仅次于大革命时的七千人大会,声势浩大,吞吐山河。
会议就今秋冬全旗农田基本建设进行了动员。各苏木、镇、场,各农口部门负责人共58人表态发言,另有20个重点嘎查、村、分场书记进行了表态发言。胡节嘎查临时被确定为重点嘎查,其木格也上台发了言。
大会要求将农田基本建设任务层层分解,一级抓一级,一抓到底。确定全旗性三大会战项目,成立了指挥部,督查组。大会宣布,对于今秋冬农田基本建设工作实行一票否决制,对于拖后单位和个人零容忍,一撸到底。与会者十二级地震般震撼,自上而下刮了十二级台风。农田基本建设越来越重要,旗委政府越来越重视,重视程度前所未有。
回来以后,阿嘎尔召开全苏木三级干部会议。所谓三级干部就是苏木级干部,嘎查级干部和村民小组组长一级。村民小组组长不是苏木党委任命的干部,是嘎查党支部任命管理,所以好长时间了,开大会,基本没扩大到他们这一级。可是今年特殊,得造声势啊。另外,这一点也是抓落实,接受检查验收的主要一项。
阿嘎尔给各嘎查分解了任务。胡节嘎查的任务如下:秋翻1500亩,畦田建设1000亩,稻田养鱼300亩;新打大井四眼,小井20眼,新增有效灌溉面积600亩,其中水稻新增200亩;三亩田建设900亩,水土保持治理900亩,浇地1000亩;修田间路2000米,挖引水渠四条1800米,挖排水渠五条3000米;秋季造林1500亩,栽农防林60亩;棚舍建设50座150间,窖池建设80座,其中永久性窖池40座;青贮40万斤,黄贮150万斤;种草整地700亩,购青贮切割机四台;采割麻黄草10万斤,劳务输出5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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