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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64章

64 第64章 (第1/2页)
  
  李丽质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扭头惊诧看着李明达,让她把话再说一遍。
  
  李明达自然不惧于李丽质的威胁,随便看了眼她,转而扫一眼长孙冲。
  
  “日子过成这样,你们俩人都难逃干系,我只可怜我两个不懂事的外甥。但今天我来却不是找你们的麻烦,只不过想查清楚王长史的案子,谁都别拦着,却也拦不住我。。”
  
  长孙冲听了这话眉头一拧,他大概是有些不适应李明达对他的评价。
  
  李丽质则被气得直冷笑,“我们的事还不容你置喙,长乐公主府的事也由不得你插手,痛快把柏庐还给我,我倒可以不和你计较。但倘若真趁着我而今有把柄在你手里,你就胆敢威胁,找我的麻烦,休怪我会连亲姐妹的情都不顾。”
  
  “你什么时候念过和我的姐妹情?再说世人眼中的长乐公主都死了,哪还有什么长乐公主府,要不了多久,这座府邸就会改名。五姐那么吃味我受宠,如果这府邸就改成晋阳公主府,五姐会不会气疯?”
  
  李明达不是傻子,李丽质之前那一连串的质问,显然对她不存好意。而且在这之前,李丽质对她背地里说的话,也不曾有什么姐妹情过。李明达不是被人嫌弃了,还要忍气吞声的老好人。说气人的话,谁不会。她不仅会,还会专挑软肋戳。
  
  李明达说罢,就背着手上下打量这座府邸,有些不太满意的指了指家具,表示不喜欢花梨木,回头要换。
  
  田邯缮忙配合地点头,“奴记下了。”
  
  李丽质气得满脸通红,红色一路延伸到发根。她狠狠瞪着这个挑衅她的妹妹,腾起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的血肉炸开。
  
  “我还没死呢!”李丽质警告她道。
  
  “那五姐可敢正大光明地走出去?”李明达反问。
  
  李丽质噎住,脸色由红转青。
  
  “既然不做公主了,就记住自己的身份,别再拿原来的做派吓人,已经不好用了。正好你现在可以熟悉一下这样的态度,以后等你去了外头,就能更好的适应民间生活了。”李明达接着又道。
  
  李丽质嘴角在发抖,“你——”
  
  李明达等了会儿,见李丽质还是说不出话来,就再次解释,“早说过,我是来查王长史送信一事,所以才问柏庐。你们夫妻二人不必如此上来就责问我。再说你们如此责问我有用么,我若真有意闹腾你们,你们俩谁拦得住?”
  
  长孙冲忙行礼,意识到自己之前太过冲动,似乎误会了李明达此来的目的,遂诚挚道歉。
  
  李丽质冷哼一声,她不管李明达是出于什么目的来这里。经了刚才一闹,对这位妹妹的态度她已经好不起来了。
  
  李明达也算是看明白自己在李丽质心中什么样了。好了坏不了,坏了也好不了。总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再念什么姐妹情去迁就,已然没有必要。
  
  李明达随即就和他们二人简单讲了下王长史的事。一听说信送到了公主府,长孙冲和李丽质立刻起了警惕。长孙冲还好些,想要解释一下。李丽质直接就是蓄势待发,以为李明达假公济私,要对她进行新一轮的发难,所以全身每处地方都做好了对抗的准备。
  
  “这只是一桩小案子,大概经过也已经查清了。我知道这件事你们俩谁有没有牵扯,我只是要审问清楚柏庐。”李明达重新解释一遍,就让他二人走。
  
  李丽质刚刚起来气势,瞬间消弭了,她有点不敢相信地看李明达,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没有问责她。李丽质疑惑不解,问李明达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明达就把王长史挑唆六岁张飞雪去谋杀其父张刺史的经过说了一遍,并告诉她当时他们在审问的时候,王长史交代了一条京内贵人收钱为地方官办事的线索,所以才有了而今后续的调查。
  
  “方启瑞有这个能耐我倒是信,可柏庐算什么,她不过是一个小侍女,哪个傻子会找她买官。我看你们这条线索是查错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心怀不轨的人,为了摆脱罪责,故意诬陷公主府,就叫人把信往这边送。”李丽质深谙宫廷权贵之间的阴谋,她倒是不相信事情会如李明达所言的这般简单。
  
  “五姐不必替柏庐说话,她已经认罪了。是她伙同侍卫魏芫,偷偷贪下了王长史为谋官而发出的贿赂之财。钱就在魏芫和柏庐在京城置办的一间宅子里,此刻程处弼已经带着人去查封。”李明达道。
  
  “魏芫?”李丽质皱眉,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可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了。
  
  长孙冲闻言,立刻道:“是公主身边的侍卫,八年前被公主给打发走了,理由似乎是‘看着不顺眼’。”
  
  李丽质听出长孙冲话里的讥讽,气得立马回瞪他。
  
  长孙冲倒是没什么表示,话说完了,就垂眸敛目,再就一言不吭了。
  
  李丽质:“这都是多年前的事了。不过却也不排除他是因这件事记恨我,所以就把王长史的事赖在我们公主府的头上。”
  
  “这些年来,王长史前前后后贿赂总数已经超过二十万匹帛了。俩人胆子大,贪钱不要命,就是利用了王长史巴结权贵的心思。你若是还不信,我便把柏庐叫来亲自和你说明原委。”房遗直正在隔壁间审问具体细节,刚刚李明达为了避免李丽质和长孙冲的阻挠,所以一个人在这边应付他们。
  
  不多时,柏庐就被带了进来,跪在地上,哭着给李丽质磕头赔罪。
  
  “怪婢子财迷心窍。因公主早前就嘱咐过,这些地方官求交好拉关系的信,一律不看,要烧掉。那些巴结的人无门可入,就在婢子身上下手,平常遇到的那些,也不过是给十贯八贯钱,让婢子帮忙务必捎句话,婢子都给拒绝了。但后来王长史送给婢子的却是一堆羊脂玉镯,婢子常年伺候公主起居饮食,这东西好坏一摸就知道,那镯子的质地比宫里的东西可是一点都不差。婢子遇到这样看得起自己的人。”
  
  李丽质恨铁不成钢地瞪她:“所以你就起了歪心思,把那镯子给留下了?”
  
  柏庐不敢去看李丽质,把头低得更深。
  
  李丽质气得抬手狠狠地指了指她,只恨不能用目光将其撕碎。真没想到,跟在她身边十多年的心腹,竟是这般不禁引诱,令她失望。
  
  柏庐承认下的事情,无异于全然否定了她的前话,往她的脸上扇巴掌,不仅让她在自己妹妹跟前丢尽了脸面,而且还显得她很没气度,斤斤计较。
  
  “继续讲!”李明达声音不高不低地命令道。
  
  “婢子留了这对镯子之后,就有些心虚后悔,想私下里去还,却被王长史派来的人几番阻拦,求我一定要收下,让我就帮他说几句好话而已。他也不图别的,就是想请公主为他引荐一位贵人,助他升迁。当时他们把事情说的很简单,就说只需个人在京中照应,平时不需如何费心,不过是遇到难处,在紧要关头的时候,帮忙说一两句救命话就可。婢子听着又心软了,便应了下来。
  
  回来后,婢子就试图和公主说王长史的事,公主只听一句就立刻训斥了婢子,让婢子以后谨记,不许再提那些小到不起眼的地方官给她。
  
  婢子无奈之下,只好把此事说给了魏芫,魏芫就想出了个这样的主意,说是那王长史人远在慈州,而且求人不过为说句话,其实这话可以成也可以不成的,倒不算难。不如干脆应了,糊弄他就是。但这位贵人,一定要是王长史不得随便见的人,这样才不会露出破绽。于是我们才想到了圣人跟前的红人,方公公。再之后,我们就以方公公之名,糊弄着王长史。为了令王长史信服,特意让他传信给魏芫。因他从被公主打发之后,就一直在承天门当值。王长史一听这消息要先传给承天门的侍卫,自然十分相信,不疑有假。”
  
  柏庐交代完这些话后,就泣不成声,趴在地上,等候发落。
  
  李丽质猛地站起身,万般失望地看着她,咬了咬牙,终究因为她已经丢了脸,不好再发作,失了仪态。李丽质无法面对李明达,抬脚推门就走。
  
  “不要出——”
  
  李明达话音未落,门已经被李丽质开了。
  
  这时候院外正走来一名少女。她见到房遗直,欲与其说话,听到推门声后,就转头见到一漂亮妇人从屋内出来。她有些疑惑其身份,便不禁好奇地看过去。
  
  接着,周小荷就看到了屋里头还有晋阳公主。
  
  转眼再观这妇人通身的富贵气派,又听其身边的丫鬟喊她“贵主”,周小荷愣了又愣。
  
  李丽质也没想到此时院门口竟然还有外人在,房遗直在此也就罢了,想必此事早晚也瞒不过他,但他眼跟前的陌生少女又是谁。说起来这事还要怪自己,因为诈死隐瞒了所有人,所以她出现的地方,连多余的下人和侍卫都没有。
  
  李明达这时三两步走到李丽质跟前,挡住了周小荷打量李丽质的目光。才刚她确实听到有脚步声过来,李明达就担心会有外人,所以要喊住突然离开的李丽质,却没想到来人竟然是周小荷。
  
  可真有意思了,这当初在晋地遇见的几个人,一个个竟都不约而同地来了长安城。
  
  “你怎么会在这。”李明达问。
  
  房遗直见到周小荷也有些意外,不过他面上未表。刚本欲直接打发走她,今又见公主发话,房遗直更不需说什么,淡漠着一张脸,置身事外了。
  
  周小荷忙向晋阳公主行礼请罪,解释自己是随姨母来公主府吊唁,因出恭回来后,与同行的表姐走散了,寻人至此。
  
  李明达趁着她说话时机,转头看着李丽质。李丽质反看李明达,面色十分紧张。
  
  周小荷因一直没有被李明达免礼,不好起身,但她还是有些好奇那漂亮妇人的身份,头微微转动,余光扫了过去。
  
  李明达:“七姐走好。”
  
  李丽质怔了下,随后反应过来,匆忙“嗯”一声,就低着头边走边从随从手里接过披风,将黑帽盖在了头上。
  
  原来那位是排行第七的巴陵公主。周小荷恍然意识到。
  
  “免礼吧,既然是奔丧,便不该在人家的府邸乱走,这点规矩想来你父母早就教过你了。”李明达口气不善道。
  
  周小荷点点头,立刻委屈了,眼含着水汽。
  
  “才刚说你姨母表姐?”李明达问。
  
  周小荷忙道出身份。
  
  李明达却没想到,这周小荷的姨母竟是魏征之妻。她今日就是随着魏征一家来此吊唁。
  
  李明达“嗯”了一声,不过多表态,随便打发个公主府的人,令其给周小荷引路。
  
  周小荷有些激动地行礼谢过李明达,又叹能遇到她,却是今日有缘。
  
  “这算有缘?”李明达见周小荷很诚挚地和自己点头,眼睛一眨一眨地,天真至极,也便不说什么了,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去了。
  
  周小荷走了没多久,就与表姐魏婉淑相遇。
  
  “你竟在这,叫我好找!”魏婉淑拉住周小荷的手。
  
  周小荷就忙把刚才所见告知了魏婉淑。
  
  魏叔玉这时过来催两位妹妹,“都吊唁完了,母亲喊我们回去。”
  
  “好。”周小荷抽了下鼻子。
  
  魏叔玉见周小荷眼睛有点发红,忙问她怎么了。
  
  “刚走错了路,被晋阳公主瞧见了,痛骂我一通。”这一说,周小荷委屈的眼泪就下来了,却忙擦拭眼泪,表示自己没事,“都怪我像个没头苍蝇似得乱走。”
  
  “可你不该是个没头苍蝇,你是个人。”魏叔玉冷冰冰地盯着她,警告她以后外出在诸位贵人府上的时候,就本分老实一些,“千万别当这地方是自家,什么都随便。”
  
  周小荷怔住,没想到表哥这样凶自己,眼泪哗哗地流得更凶。
  
  魏婉淑赶紧把周小荷护在身后,对魏叔玉闹意见道:“她才来京师,初来乍到,哪里懂那么多,你说得狠了。”
  
  魏叔玉看眼周小荷,冷哼一身,转过身去不说话。
  
  魏婉淑转头小声劝周小荷不要生气,低声安慰其道:“你表哥说话向来这样,不会怜香惜玉,你不要理他。没事的,回去我带你玩。”
  
  魏婉淑让人先搀着周小荷去上车,然后就对魏叔玉道:“你过分了,表妹来咱家毕竟是客!”
  
  “我自然要说狠点,不然存了什么歪心思,还得叫母亲费心拒绝,得罪亲戚。”魏叔玉道。
  
  魏婉淑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魏叔玉的意思,原来他那般放狠话,是担心周小荷看上他。
  
  “我的大哥啊,这次你真误会了,她是有意中人,但让人家千里迢迢奔着的人不是你。”
  
  魏叔玉反问:“那是谁?”
  
  “更胜你一筹的人。”魏婉淑道。
  
  魏叔玉立刻明白了,想了想,叹道:“那算她眼光好,表妹论样貌也不错,要是真有机会,我们倒是可以帮帮她。”
  
  “这不人家才刚就见了,被你骂了一通。”
  
  魏叔玉一听,惊讶不已,忙确认问。得知房遗直也在公主府,魏叔玉有几分高兴,他让魏婉淑帮忙给母亲捎话,他回头自己回去就行。
  
  魏婉淑应承,嘱咐魏叔玉别太晚归。她走了几步,忽然停脚,叫住魏叔玉,“巴陵公主回长安城了,还来此吊唁,这事你之前听说过没有?”
  
  魏叔玉摇头。
  
  魏婉淑也奇怪,刚刚周小荷和她说,她还看到了巴陵公主,而且也确实听到晋阳公主喊她七姐。但巴陵公主如果回京,不该一点响动都没有,她早该听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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