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报应(10) (第2/2页)
一名个子不高,脸已经被熏黑的消防员,对着照片端详了半天,说道:“找到的伤员脸上不是油泥就是血,哪里分的出来。不过我们救出的伤员里,就一个女人,在你车上!”
“她叫贾菲菲!”夏恬躺在病**上,动弹不得,只能微微抬起头,使劲向车外喊道,“她叫贾菲菲,个子很高、皮肤很白,长得很漂亮!”
“我们目前还没发现,一旦有消息,第一个告诉你好不好!你先配合治疗!”消防员说着这话,把急救大夫叫到一旁。
“可能,有个人,是这姑娘……”消防员又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死了,被烧死了,挺惨的,你先别告诉这姑娘啊,我们一会儿再找找看,兴许还有希望!”
急救大夫上车,发现夏恬哭的更厉害。
“刚才那个消防员的话,你都听到了?”大夫问。
“听到了!”夏恬说,“我想去看一看,辨认一下是不是。”
“必须等我先把你的伤口处理好!”急救大夫一边说,一边用强力胶带,把伤口两边的皮肤,往一起拽。
好歹捱到处理完伤口,夏恬不顾额头伤口的疼痛,忍住剧烈的眩晕,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向另几辆急救车。
她推开车门,发现正在接受治疗的伤员,素不相识的老乡、休息区里的工作人员,就是不见贾菲菲。
好不容易找到一位伤员,是和自己同车的男记者,夏恬问道:“兄弟,还认识我么?”
“认识!”那男记者龇牙咧嘴的,他坐在急救车的后排座椅上,背部全是因烧伤造成的巨大燎泡,此刻他已经脱去上衣。
“一直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女的,贾菲菲,你刚刚看到没?”夏恬问道。
“没有!”那男记者说道,“我们这儿刚才四个人,在一块儿抽烟,爆炸之后,只有我背对火苗,只有我活了下来!”
“要不,你去那儿找找看!”男记者忍着剧烈的疼痛,不愿意多说话,他颤悠悠的伸出右手,指向高速公路的路边。
那里,横七竖八摆着十几具尸体。
夏恬一眨眼,眼泪滴滴滑落。
她恐惧兮兮的和那男记者说了声保重,向摆放尸体的地方走来。
仍有消防员,不断抬着尸体往这里走来。
夏恬掏出手机,找出张贾菲菲的自拍照,向来往的消防员问道:“有这姑娘么?有她么?”
“别过来了!我帮你找找!”一位正在站岗的消防员拦住去路,他双眼含泪,看了一眼夏恬手里的手机,“我说句话,您别不爱听,即便有,也不是这个模样了。”
“怎么……”夏恬止不住泪水。
“都是因为爆炸或烧伤的遇难者,辨认不出了!”消防员说。
“总得有性别吧!”夏恬因为恐惧和伤心,极度愤怒,“让我看看,有没有女死者!”
“目前就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消防员指了指不远处,“您看看,希望不是啊!”
尸体被黑色的厚塑料袋包裹,只露出了一段小腿,那小腿即便沾满血迹,仍能看出又细又白。脚上那双颜色鲜艳的运动鞋,夏恬再熟悉不过。
“哇”的一声,夏恬哭出声来。
她颤悠悠的掏出手机。那是贾菲菲的手机。她从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三哥”,拨通电话,朝着电话的另一端哭泣,她的脸上布满泪水。
“菲菲……菲菲……”电话那一端的我,正在兴奋的报告着这个消息,“菲菲,望秋他说话了!”
“爸!车着火了!”夏恬在电话里哭的一塌糊涂,“贾菲菲姐,她被烧死啦!”
“怎么着的火,你们人在哪里?”我焦急的问。
“不是……着火的不是车,是我们下车后,爆炸了……”夏恬哭泣到不能自已,她剧烈的抽泣,夹杂着不知所措的哭声。
“你们在哪里?”我问道。
“河南……湖北……”夏恬的话没有说完,电话里就开始传来阵阵“滴……滴……”无法接通的忙音。
通话中断了。
夏恬的眼中,传来这样一幅画面。
一座高耸的通讯信号塔,因为之前的剧烈爆炸,塔基已经变形,此刻正在缓缓的倾倒。倒下的速度由慢至快,之间夹杂着钢筋、塑铁变形时才会发出的剧烈吱呀声,向夏恬的方向倾倒。
“快跑啊!塔要倒啦!塔要塌啦!”夏恬身边,身着防火服的消防员们,或搀扶着伤员,或手持急救器械,四散而逃。
夏恬看到,这座通讯信号塔正在倒塌,塔顶上那截粗壮的收发天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自己的头上砸来。
夏恬想跑开,但她额头的伤口因为之前的活动和哭泣,又重新迸裂。剧烈疼痛袭来,夹杂着尖利的耳鸣声,夏恬头痛至不能自拔,头晕到天旋地转,她迈不开步子、脚下发软、眼前一黑,终于再次晕倒过去。
伴随着巨响,通讯信号塔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