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入骨相思知不知 (第1/2页)
寒舍。
温热后的酒,香气散发的更加浓郁,一张长桌从中间隔着纱幔,一只素手伸出满上一杯酒推到了苏辞的面前。
“我还真是荣幸,竟然能见到苏府大少爷如此失魂落魄的一面。”
苏辞不等她收回手,扣住酒杯阻止她,“你到底是谁?”
纱幔后发出一声低笑,“我是谁啊?活得太久,身份太多,名字也太多,你问哪一个?”
活太久?苏辞突然手臂一麻,那人已经将酒收了回去。
“夜镜,曾经你父亲救我还唤我一声夜镜夫人,只可惜好人不长命。”
“不,不可能,你明明……”
苏辞说不下去,一开始他就没有把夜镜当成孩子看,所以这番话倒是解释了他身上的一直发生的古怪。
“尹真应该回去和你说过我吧。”夜镜缓缓掀开纱幔露出她的容貌。
妖而媚态,这不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会有的眼神和风情。
“云鹤是什么底细?”苏辞想起尹真提起夜镜唤云鹤师兄一事。
“他与我师出同门,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不会甘心做一个无用太子的军师的,你们还是小心为好,另外……”夜镜停顿看着苏辞,“这不是你天天来找我的原因吧?”
苏辞沉默不语,这的确不是他日日来此求见的原因。
苏辞将脖子上的玉卸下递了过去,“关于这玉告诉我,我还能做什么,只要能再见到她。”
夜镜看着玉上的扩大的血点,不禁一愣,“给你冷玉是为了还你父亲曾经相助的人情,希望为难之时能让你全身而退,并不是让你拿命来养这块玉。”
“说吧。”苏辞盯着玉许久,没有任何迟疑,更不想听夜镜过多的解释。
“为了个女人值得吗?”夜镜放下纱幔,不愿再看他。
苏辞用沉默代替了回答,他会用行动来回到。
夜镜微叹,“我感觉你们两个的存在就是为了毁了我这两块玉的平衡。”
说罢,夜镜递了一把尖细的匕首出去,声音带了一丝劝解,“还记得我上次给你递匕首说的话吗?我并没有骗你,想见她,心头血。”
苏辞听闻看着桌上的酒杯,仰头喝下里面温好的酒,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拿起匕首刺进心窝,鲜血迅速染红他的白袍顺着匕首一滴一滴落进酒杯之中。
夜镜见状面色凝重,倒是没见到这样不要命的人。
夜镜将盛满血的酒杯举起,一点一点倒进了自己身边小瓷瓶里。
随后,夜镜将冷玉和金疮药一起递给了苏辞,“金疮药是我独创,还有你们两个人别再乱来,伤及生命的事再来几次,谁也帮不了你们。”
苏辞没有急着上药,而是略显着急的将冷玉挂回了脖子上,这样才让他多了一分安心。
夜镜见状并没有立即收回自己的手,而是指着苏辞腰间的东西,“难道不是给我的吗?”
苏辞擦净手上的血迹,小心翼翼的将画轴递给她,“答应她的,总怕没有这个机会,想着你总有办法给她的。”
夜镜接过画轴,拿到面前打开,画上的尹真惟妙惟肖,仿若真人在面前微笑,“苏大少爷真是用心了,留着吧,总会派上用场的。”
苏辞起身谢过,“告辞。”
回到苏府,苏辞跳下马,胸口的血迹已经染成一片,身形也跟着摇晃,他扶着苏府的大门,却有些不愿踏进去。
责任是他懂事以来就落在肩上的,不能任性,苏府的一切永远大过自己想要的。
“苏辞!男子汉吃这么多甜食像什么?从今日起你膳食只能平衡,不可让任何人看出你特别喜欢食哪一样,免得他日借机向你下毒。”
“苏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会让你玩物丧志,不要让任何看出你喜欢什么,为娘再说最后一遍,最好就是不要去喜欢任何东西和人,他们只会成为你的弱点。”
“苏辞!你要记住你是苏府的大少爷,你所有的一切都是苏府的,你只有舍,没有取。”
对,这才是真正苏府需要的苏辞。
……
年尾了,尹真的病一直到年前才好,但是整个年都过得无精打采的,她一直在等苏辞,但是试了很多办法,最后都是失败告终。
加上秦沐雨和乔凌一下子像是有了伴,她反倒是一个空落落的,这难道就是报应?
之前果然不能太刺激他们俩。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她依旧相信苏辞不会骗她,终有一天苏辞会来到她身边的。
“我还有饭局,先走了,你们有事就都散了吧不用等我。”尹真拿出包里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容。
秦沐雨和乔凌都穿着整齐,看样子是要出去,但是因为担心尹真一直没有动。
“我没事,不会乱来的,我时间差不多了,先走了。”尹真潇洒的甩了甩头发就离开了庄园。
最近她都不敢回尹家,一来是不想见到家里的某些人,二来就是她想在这里等苏辞。
只不过……
为什么孟老突然会让她参加饭局,尤其是在知道苏辞不在的情况下依旧邀请她参加。
到了饭店,尹真刚下车就看到宗渊和林未晞两个人迎面走来,宗渊还是一惯的坏笑,而林未晞的目光却越过尹真看向车里。
“苏总没有来吗?”宗渊替林未晞问了出来。
尹真抿唇,“不在家。”
宗渊从尹真的脸上看到了疲倦还有一些忧愁,但是他并没有问下去,只是做了一个请让尹真先走。
林未晞差距尹真和苏辞之间的事,拉住宗渊,开口道,“难道他们吵架了?分开了?”
宗渊压住林未晞的肩头,“未晞,别这样,我们不要乱想什么。”
林未晞立即羞愧的低下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是抑制不住某些不该有的情绪疯长。
林未晞跟着宗渊上了楼,发现孟老突然对尹真产生了很大的情绪,十分热情的招待尹真坐下。
尹真反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孟老,实在是抱歉我来晚了。”
“姐姐这排场倒是一点也不小,三请四请才来。”尹馨蕊坐在位置上发难。
尹真最近心情不好,不想和她计较,走到孟老身边,“自罚三杯。”
冰凉的酒倒进胃里一下子就烧腾了起来,尹真咬住内唇,一脸灌了两杯就觉得胃里的火一下子就烧到了脸上。
拿起第三杯的时候,宗渊接过她的酒杯,“我和未晞也晚到了,让女人罚酒这可不是我的风度,剩下的还是让我来吧。”
宗渊一个人就喝了半瓶,脸色一点都没改变,反倒是让尹馨蕊自讨没趣。
尹馨蕊咬牙切齿看着宗渊维护着尹真。
“好了好了,大过年的我找你们来又不是惩罚谁,随意一点。”孟老发话。
尹真淡笑坐在一旁熟若无人的继续喝酒,她对应酬没有任何好感,她也做不到尹馨蕊这么虚情假意的迎合。
她也不可能像林未晞那样说话有礼带着自傲,永远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神。
尹真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桌上的人,孟老请来的几个男人都是一副看着她既惊艳想打招呼,又深怕和她扯上关系的样子。
这些男人和她以前见过的男人都一样,见到她就是一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样子,真的要把他们的名字和她扯到一起,他们就立即唯恐不及。
想着,尹真便想到了苏辞,只有他才会无所畏惧的靠近她。
尹真举杯,宗渊却拦住她的手,“你什么都没吃,一个劲的灌酒,要是不喜欢应酬,可以不来。”
尹真抬头看着宗渊,微微泛红的脸颊一双泛水双眸,眼神迷离,“要你管!”
宗渊一笑,觉得她还挺可爱的,倒了杯水给她,“喝点热的,等我把孟老灌得七七八八就带你回去休息。”
尹真蹙眉看着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而此时,孟老起身笑哈哈道,“这个时间叫你们来是我得到了一件宝贝,真的很神奇,觉得还是让你们看看比较好,尤其是尹总,我觉得和你大有渊源啊。”
尹真一愣,这就是孟老让她来的原因?
孟老冲着门口的助理招手,助理和另一个人戴上手套,小心的将一个长盒子带了进来。
“我前几天买到一幅画,有意思的是画上的人和尹总长得很像。”孟老也在一旁洗手消毒然后戴上了手套。
尹真撇嘴才不相信什么像不像,两眼一翻就随孟老去折腾,要做孟老生意就得顺着他,再说尹馨蕊还在场,她可不能耍脾气。
卷轴由两个男人轻轻打开,保存完好的画轴,尹真几乎瞬间就被吸引住了。
是她的画像,和被冯梨锦的小丫鬟毁掉的一样,她不会认错的。
“这哪里是像,这都快一模一样了,连着发色都一样,古代有这发色的人吗?那可稀奇了。”有人奉承道。
“当真是个美人,尹总不管是这身打扮还是古装打扮都美得窒息。”
尹真快步上前夺下孟老手中的放大镜,快速在画轴上寻找蛛丝马迹,她见过苏辞的毛笔字,虽然不敢信但是这的确是他的字。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知不知?
知。
尹真双眼的水汽越聚越多,好像得到了一封珍贵的书信,寥寥数字却越过多少时间的沉淀?
沉重的让她喘不上气,她看着画像的自己,笑容恬淡,目光注视着前方,只有她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她抬手擦了擦脸颊,看着满手的湿润,这种刻骨的想念几乎让她哽咽,她装得再无所谓都在此刻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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