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青丝染霜,容颜淡去 (第1/2页)
那一年,尹真十五岁,失去了最爱的妈妈,成为家族中的异类,被扔到了国外。
在陌生的国度里,她连语言都不通,生硬的言辞,手脚比划着在这里生活,而照顾她的是一个吝啬的老太太。
有时尹真在想这老太太是不是钟玉故意安排在她身边的,威胁她,还私吞她的学习基金。
每当夜晚的时候,尹真只能躲在阁楼的房间看着窗外,她唯一想念的就是她的妈妈,虽然她妈那时已经是一缕冤魂,可她还是想回去看看妈妈。
那时的她天真的以为只要她变乖了,像尹馨蕊那样会看人眼色,会说那些讨好的话之后,那些尹家的人就能来接她回去。
她比任何人刻苦,她在这里挣扎的活着,孤独又寂寞,那时她唯一的念头就是想回家。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的生活再一次发生了改变。
她阁楼的房门被人踢开,门口的老男人我这酒瓶,目光贪婪。
这是老太太的丈夫,一个酗酒又暴力的老男人,而且经常不着家。
在这样一个深夜看到他的时候,尹真还是吓得缩在了角落。
“美人,让我看到你绽放的这一刻吧。”沾满酒气的身躯压迫而来。
尹真疯狂的踢踹他,肥硕的老男人滚在床边破口大骂,“臭女人!你敢踢我!”
“梅瑞萨太太!梅瑞萨!”她尖叫着。
等尹真跑到房门的时候,老男人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扯了回去,“贱人!看你往哪里跑!”
老男人奸笑着,“你长得真是美,何必反抗呢?你的家人不要你了!”
尹真用手抵住他靠近自己的脸颊,声音发抖,“什么意思?”
“钟夫人给了我们钱,随我们怎么处置你,并且随时随地汇报你的状况,你表现的越好,她越是不能放心。”老男人一把抓紧她的双手压在地上。
尹真惊叫着,恨意比疼痛更让她清醒,她抬腿就踹中了老男人的重要地方,他疼得在地上蜷缩。
她摸到床头花瓶砸了下去,“谁是贱人?是她!我有一天一定杀了她!”
尹真胸腔发颤,双手似乎没有知觉一般到处乱摸寻找着防身的东西,发干的喉咙一直重复着三个字,杀了她。
直到她摸到了书桌前的椅子,她举了起来。
“放下!”老太太梅瑞莎举着猎枪对准尹真,“你敢勾引他?”
尹真冷笑着拖动着椅子,“杀吧,你要是没本事杀我,我就会杀了你!”
或许是真的疯了,她几乎和梅瑞莎扭打在地上,一把扯住梅瑞莎的头发磕在地上,梅瑞莎满头是血的看着她。
“你这个疯子!”梅瑞莎挣扎要起来。
对!她就是疯子,所以永远学不来尹馨蕊的虚情假意,疯子需要什么感情?
可是这一切到底是谁害得?是他们!是那些所谓的家人!
尹真害怕过了之后,冷静像训练有素的杀手,捡起地上的猎枪对准地上的两个人,“别乱动,我第一次用枪,走火了别怪我!”
老太太和老男人立即害怕的抱在一起。
“钟玉还说了什么?”尹真冷漠的开口。
梅瑞莎干皱下垂的眼皮下却透着精光,在她的眼中尹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在没有熟人的国度,尹真离开他们根本就活不下去。
“钟夫人说,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回去。死也别想回去!”
这句话像是诅咒一样烙在十几岁的尹真心口,所以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在别人眼中都不过是个笑话,那个所谓家根本就不要她了。
梅瑞莎捏了一下自己丈夫的手,准备扑向尹真,却突然看到尹真抬起头,一双冷漠的双眼泛着戏虐的嘲笑。
“啊!”老男人吃痛的喊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被打中的腿。
“即便我回不去,也不会成为你们两个人的玩物!”
猎枪的后坐力让尹真的后背贴在了墙上,冰凉的温度蔓延上她的背脊,双手还在余震中发抖,这是她第一次开枪,从那一刻起,她觉得手里又把枪真好,人可以不信,但是枪至少可以相信。
那天深夜,尹真就离开了这栋房子,之后她靠着手里的枪变成了一整条街上最出名的太妹。
活到十七岁的时候,尹真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了,黑暗。
那个在对别人而言美好的年纪,她却病了。
恨意折磨着她,那个夜晚老男人作呕的行为,让她整日整夜的无法安睡,只要一闭上眼黑暗之中便会无数双手掐住她的脖子,让她窒息。
医生给她的药越来越多,最后连医生都说,“真,你这是心病,你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最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尹真站在干净整洁的走廊等待着,看着紧闭的办公室门,像是刑房,一遍一遍将你的心刨开复述每一道伤痕的来及。
可即便如此,尹真每每回想这个日子,她依旧会笑着说那个午后一切都是美好的,因为让她遇到了这辈子她最珍视的朋友。
一个是被一群黑衣人护送着却满身是伤的少女乔凌。
一个是看似正常却穿着公主裙子的小少爷秦沐雨。
他们三个坐在长廊的座位上,三双空洞的眼睛盯着窗外的大树。
尹真噗嗤一笑,转首看着两个人,“好巧啊,组队来看心理医生啦。不如,我们逃跑吧?”
他们两个同时扭头看向尹真,事后他们总说当时看到的尹真,漂亮的像娃娃,笑容如窗外的阳光一般灿烂,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这样笑容的也要看心理医生。
后来他们才知道,尹真只是太会藏,用她完美好看的笑容将破碎的心脏一点点的包裹起来,直到没有一丝隙缝。
所以尹真总说,“笑有什么学不会的?多笑几次,就算是有人拿着枪对准你,你都能笑出来。”
从他们拉着手从心理医生办公室窗口跳下去那一刻,就注定了这个故事是这样开始的。
尹真的十七八岁最大的收获就拥有了两个同样身心俱疲的朋友,他们可以在警局里喝茶聊天,可以在马路上飙车,也可以在只有三个人的书房学习晦涩难懂的知识,直到做好所有准备对抗心里的恶魔。
二十岁的尹真,收起仇恨的目光,带着笑容,端着酒杯走进了所谓的上流社会,各种聚会舞会,那张妖媚的脸蛋让她不被注意都不行,她成功的收敛起疯子的性子成为各种花边绯闻的女主角。
也变成了尹家最不喜欢的子女,被尹家依旧流放在异国他乡,却又时刻提醒着所有人她尹真才是尹家的大小姐。
终于,尹家没有人再来找尹真的麻烦,把她看做扶不上墙的花花小姐,任由她游戏人间,偶尔也会讨论一下她的笑话。
但是尹真没忘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趁其不备的回来报复那些人,她一直都在等一个机会。
所以当她听到她爸爸病逝的消息,她并没有什么伤心的感觉,只是暗暗的告诉自己,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回国之前,她曾经发誓不管做什么,她都要那些害她和她妈妈的人血债血偿。
只是……一道白色的影子略过她的脑海,稍纵即逝。
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尹真,追逐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却看到另一个自己倒在快要滚下山崖的车里伸出手。
“救救我。”
白色的身影飞速出现,背对着尹真,雨水混着他身上的血污顺着长剑淌落在地上。
只是一个背影而已,尹真便觉得心口窒息般疼痛,这个人就是她在仇恨的黑暗之中最干净的颜色。
素白绝尘,垂眸时静若水墨画,浅笑时如心头涟漪。
她不爱色彩缤纷,她就想要留着一道白色。
“苏辞……”她轻声呼唤着那道背影。
他缓缓转身,伤痕累累,挂着血迹的嘴角却露出淡淡浅笑,“真真,别等我了。”
为什么不等了?难道一点点希望都不能留给她吗?
就这么一点带着甜味的回忆都不能留给她吗?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留住他?
如果只能是这样的结尾——“苏辞,你也带我走吧。”
她曾经觉得酸苦于她而言就像是灌进肚子里的白水,无味又习惯,即便是以后依旧如此酸苦下去,她也会笑得比任何一个人好看。
但是,甜却是贪婪的,不仅仅是齿间的滋味,它顺着血液蔓延到五脏六腑,侵占你所有的感觉,只要轻轻回想,便会涌上心头,却又止于唇角上扬的弧度。
这般滋味如何舍弃?所以叫她如何不等这样的他?
所以,就这样吧,哪怕只是在梦里抓住他一片衣角,她也舍不得醒来。
“嘀,嘀,嘀,嘀——”机器的声音突然变成像忙音一般的长音,刺耳尖锐。
“尹真!你醒醒啊!你别这样!”
“尹真!尹真!你敢死,我就把你做成标本!”
“真真……”
……
下雪有声音吗?
好像是有的,在近乎静谧的空间中,她总觉得自己听到了落雪的声音。
压下枝头,轻敲窗户,融化在肌肤纹理……她好像都听到了。
她甚至觉得冷风穿过自己的指间,她好想知道是不是今年的初雪下了。
她的记忆里好像与谁约过要一起看初雪。
这种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的心情,让她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她僵硬的转首,看着寒风吹开的窗户,吹得床帘翻飞,雪花都飘到了她的手背上。
她用力的挣扎了一下手指,有了真实的感觉才撑起自己的身体,双脚才点地竟然有种腿脚不是自己的感觉。
她踉跄了一下,走到窗口,发现窗外大雪纷飞,地上已经有了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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