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离情门8 (第1/2页)
夜,夜已深了,窗外明月依旧。
千百年来,人世间几多沉浮沧桑、悲欢离和、朝代变迁,唯明月依旧。
明月依旧在天空,天还是那片天,高旷、清朗。天空下的人却变了,也许并没有变,人心中的恩爱与仇恨,本就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有任何变质。
所以人痛苦,为爱痛苦,为恨痛苦,但月亮不会。明月无情,没有爱,也没有恨。是不是因为她已看得太多?无论你是忧伤烦恼,还是志高意满,明月始终是明月,她依旧照耀千古。
可她却太遥远,她的光辉也太平淡,遥远平淡的事物又有谁会去关心留意?人们总是将相思托于明月,可谁又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正如无情的人,他们难道真的无情?谁知道?
白清凤也不知道,她原本以为自己心中只剩下仇恨,这段故事应该叙述得很平静,但她的脸现在却沉重悲凉。她理了理被夜风稍稍吹乱了的鬓发,站起来,又走到了那副画面前。
画中的女子孤高绝世,但她的脸却在白清风脑中逐渐模糊。白清凤发现自己已没有当初作此画时的心境,无情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画中的女子却做到了,至少白清凤是这么认为的。
“师祖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复原,她知道现在唯一能帮自己脱身的只有眼前这个人。但师祖就算是宁死,也绝不会去求这个人将自己带走,于是报着必死之心,打算同仇人拼死一搏。由此整个人反而平静了下来,对这人出言讥讽道:‘你讲这些是不是在逼我答应你?我要是答应了你,你就带着我远走高飞,我若是不答应呢?’这人正要开口,师祖又抢道:‘我若不答应,你是不是就要将我交给他们?进而高官厚禄、华盖车马,朝尝丁香,夜吻百合,富贵荣华,尽享风流,却好不过跟着我这个通缉要犯四处漂泊,亡命天涯?’”
“这人见师祖冷言讥嘲,连忙抓过她的手腕,表明心迹道:‘我要那些东西干什么,要了又有何用?我只要你,像你这样情深意重的女子,天下间还有哪里能找得到?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别说亡命天涯,就算去死我也不在乎。’他又劝师祖:‘天下间的事岂是我们这些人能左右得了的,张士诚和洪武皇帝他们本就免不了一战,两人之间必定要倒下去一个,你又何苦要去管这些无能为力的事情?’师祖哪里听得下去,狠狠甩开他的手,恨恨道:‘你说的到轻巧,死的不是你的亲人和朋友,你当然没必要去理会。你可想过我?寒天饮冰水,点滴在心头,此仇不报,此恨不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人心知师祖正在气头上,不敢接话,只是说她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千万不要动真怒,以免使得伤势加剧恶化。”
“师祖以为他是在借此要挟自己,心里越加有气,大声道:‘命都快没了,还管这些伤干什么!你想要我答应你,简直是痴心妄想!横竖逃不掉,我这就回去同他们拼了!’说着,掉转马头,就要往回奔。那名高手当然不会眼看着师祖白白去送死,连忙上前截住,并劝师祖莫要冲动,道事情尚还有转机,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师祖不信,她说:‘他们上次放我走,是为了我手中这把剑,现在这把剑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你认为我还能跑的了?’这人不得以,只好对师祖讲出了实情。”
“原来那十个人在查探到两人的行踪之后,为夺宝剑,便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追了上来,终于在一天前赶上了他们。本欲趁着师祖二人还未察觉之际,突然下手。可由于他们中有两个人跟师祖身边那名高手曾经拜过靶子,因见那名高手与师祖终日行影不离,竟有如夫妻一般,皆甚为吃惊。心下揣摩,二人间有可能已经有了亲密的关系,如果就这么贸然上去,只怕有违江湖道义,落个欺朋友之妻的恶名。经一番商量计较,决定先派人跟那名高手通个口风,说明利害,让他自己表个态,究竟站在哪一边。那名高手心知自己无论怎么表态,这些人只怕都不会放过师祖,于是许诺三天后一定给他们一个答复,在这三天时间内这些人必须要远远的离开。”
“江湖人重信义,既然他说三天后必会给这些人一个交代,那就绝对假不了。又有他的两个拜靶兄弟为其做保,其余的人也提不出什么异议。虽然仍有放心不下的,但恐他人疑心自己想独吞宝剑,当下也只能在众人互相监视下,停留在原地,不予追赶。那名高手便连忙带着师祖策马奔了整整一天,将他们远远甩在了后面。”
“师祖并没有理会他讲的这些,她现在只想离这个人越远越好。虽然这人所做的全部是为了师祖着想,但师祖却一直被蒙在鼓里,现在一鼓脑全给捅了出来,一时间教她如何能接受得了?师祖当时脑子里只想着一死,因为她发现自己除了去死,竟什么也做不了。一个人绝望到这种程度,除了拼死一战,还能如何解脱?她扬起马鞭照着那名高手虚晃一记,接着两腿用力在马腹上一夹,即刻便连人带马从那名高手旁边窜了出去。那名高手的反应也相当迅速,他的脚一蹬马鞍,整个人忽朝师祖飞过去,一伸手将师祖从奔马上拉了下来。师祖没想到这人竟如此无理,顿时惊怒交加,正待发作,哪知却因此触及身上的剑伤,胸中为一口浊气所堵,立时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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