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出征之前 (第2/2页)
　　
　　合答安仔细盯着许毡看了很久，感到非常惊讶，没想到许毡岁数不大，野心却不小，竟然梦想统一草原，完成孛儿只斤氏几代先人都不敢想的伟业。
　　
　　合答安知道对一个有野心的男人而言，听不进别人的任何劝告，只能无奈地说道:“也速该，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免得你嫌我烦。我只想你答应我一点，哪怕你的兄弟们犯了错，我也希望你能饶他们一条命，毕竟他们也是你的血脉至亲。”
　　
　　许毡听合答安的话音，好像在托付后事，于是不解问道:“合答安叔叔，难道你打算现在就离开吗？”
　　
　　合答安哭着地说道:“几天前，我得到了一个信息，四哥忽图汗的头颅和他的配刀一起被送往金国，金国皇帝完颜亮将他的头骨制成酒器。我打算明天先行离开，返回黑林营地，看能否从金国讨回四哥的头颅，让他的灵魂在长生天那里得到安宁。”
　　
　　许毡有些讶然。以前在学校学习考古的时侯，许毡就听说过北方的少数民族，喜欢用敌人的头骨做成骨器，通常用来盛酒，供人观赏，以示功勋。许毡万万没想到，一代草原英雄忽图汗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甚至死后连都不得安宁，头颅制成骨器。
　　
　　封建社会实在太野蛮了。现代社会讲究人权，连死刑枪毙都嫌太过血腥，各国还都大力提倡安乐死，这是人类文明的巨大进步，不过人权并不适用于封建社会。人权讲究人人平等，至少明面上是如此，而封建社会本身就强调等级森严。
　　
　　封建社会不仅等级森严，还讲究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胜利者通常对失败者处罚极其严厉，凌迟、腰斩、扒皮等残酷刑罚，极尽残忍之能事。即使对已经死了的仇敌，有很多依难逃厄运，死后开棺鞭尸、挫骨扬灰之事，也常见于史。最重要的是封建社会还喜欢动不动就大搞株连，抄家灭族是家常便事。
　　
　　要想摆脱这种厄运，必须保持蒙古乞颜部足够强大，如果自己被金军抓住了，凭金国君巨对蒙古人的仇恨，下场绝对令许毡不寒而悚。
　　
　　合答安要离开贝加尔湖，返回蒙古草原，凭合答安的力量，想要讨回忽图汗的首级，无疑于痴人说梦，根本行不通。更何况，蒙古乞颜部在统一蒙古草原之前，难以对金国构成致命威胁，顶多只是骚扰金国的边境。即然如此，索性就大方一点，自己以蒙古乞颜部首领的名义，向金国皇帝完颜亮写一封臣服的书信，由合答安派人递交，看是否能够换回忽图汗的头颅，对蒙古乞颜部上下算是一个交待。
　　
　　许毡说道:“合答安叔叔，现在我写一封信给金国皇帝完颜亮，由你代为转呈。只要他愿意将忽图汗的尸骨交还给蒙古部，蒙古乞颜部愿意尊金国为主，臣服于金国，并且每年献上战马和牛羊。”
　　
　　合答安听到许毡的话，彻底惊呆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出现了幻听。
　　
　　合答安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身上传来巨痛，发现刚才自己听到的话，确实是真的。
　　
　　合答安惊讶问道:“也速该，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女真人身怀虎狼之心，臣服金国无异于与虎谋皮，难道女真人杀的孛儿只斤氏的族人还嫌少吗?”
　　
　　许毡说道:“合答安叔叔，别看现在蒙古乞颜部的兵马强盛，拥有的军队达到十万，然而事实上我们却是外强中干，这种情况是不能长久的，对女真人屈服，也只是权益之计。此次对钦察人用兵，这也是一个无奈之举，我需要一个如夜空般宁静的后方。”
　　
　　合答安不禁有些默然。
　　
　　许毡一直想要建立起一块根据地，作为对外征战可依托的后方。原本许毡想在贝加尔湖一带屯垦，发展生产，充足粮草军备，可是在贝加尔湖呆了才知道，这里实在是苦寒之地，不适合屯垦，不是理想的根据地之选。
　　
　　直至莫洛斯献上凿冰捕鱼之后，许毡受到了启发，心中的想法再次发生改变。贝加尔湖一带确实不适合屯垦，那是因为没有找到耐寒的粮食作物。贝加尔湖一带的水资源丰富，可以大力发展渔业和养殖业，冬天捕鱼、其他季节在湖里养鸭，事情依然大有可为。
　　
　　贝加尔湖地区的气侯和东北地区相类似，东北地区后来成为中国巨大的粮仓，而贝加尔湖成为俄国渔业的主要支柱产业，证明荒凉之地也可以发展起来。只要经营得当，荒凉是可以改变的，可以成为闻名天下的粮仓。
　　
　　……
　　
　　发展蒙古乞颜部的经济，半路出家的许毡确实不懂，但是许毡毕竟来自未来高度经济发展的现代社会，知道后世的俄国人喜欢吃土豆，而东北的大豆高梁，更是众人耳熟能详，写进了抗日歌曲《在松花江上》，传唱至今。
　　
　　土豆的种子不好找，但是大豆的种子简直就是烂大街了，此时中原的广大地区都有种植，可以派人设法前去购买。而且大豆的种植非常简单，不受季节限制，不需要精心伺弄，非常适合蒙古乞颜部这个不懂农耕的民族。贝加尔湖在许毡眼中，从一个荒凉之地，变成了一个聚宝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许毡打算经营好贝加尔湖这个根据地，盘踞在贝加尔湖北岸的钦察人就是严重威胁，必须出兵整治，以保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