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荆棘之路(七) (第2/2页)
前天夜里,当一个士兵被发现的时候,他还在喘气,可是浑身的皮都已经被人扒了下来,血棍一般的他浑身沾满了泥土和青草,他如同一个孩子般不住的喊疼,最终还是我亲自刺穿了他的心脏,结束了他的痛苦。
而在昨天,一个炊事兵在准备早餐的时候愕然发现几匹战马被掏空了内脏,却被人为的缝了上去,等我们剖开马肚子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是已经被砍成好几截的士兵的尸体,直到这时才有人想起来一早点名的时候有几个人不见了踪影。
于是我干脆下令不需要再守夜了,前来阻击我们的人似乎达成了某种约定,白天,是各路人马大展神通,而到了夜晚,他们会自觉的将黑夜交给黑色玫瑰,没有人能忍受这种每日每夜的煎熬,隶属王国骑士团的人已经开始出现了逃兵,他们趁着夜色逃离里这块被恶魔关注的土地,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能找到军官问责,可是没多久,我发现,那些军官也不见了。
不过,不会超过两天,他们就会被人送回来,当然,只有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可是也有运气好的,很久都不见人影,应该是已经成功逃脱,到了今天傍晚的时候,王国骑士团的士兵已经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了,而神圣骑士团情况则稍微好一点,他们铲除异教徒的决心非比寻常,可是连日的战斗,让他们疲惫不堪,在最近的战斗中,已经完全不如刚走出罗切斯特时那般,他们甚至犯下一些最基本的士兵都不可能犯的错误,结局自然是被有备而来的义军斩杀。
五万大军,如今只剩两万多人,而且人心惶惶,很多人的眼神都有些涣散,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在他们眼中的叛军,为何会有那么多人赶来支援,唯有自己才好像是恶人一般,他们不断的给自己催眠,可是从眼神我就可以看出,他们中间有些人也已经开始动摇了,当关于奥鲁特的故事不知从什么地方开始流传在军中的时候,他们痛苦的挣扎,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长官。。。”一个士兵摇摇晃晃的从我身旁走过,军营里只保持着最基本的巡夜,所有人都知道之前那种高密度的警戒当挡不住那些“恶鬼”,这是黑色玫瑰在远征军军人口中的统一称谓,这种形式的巡逻根本就形同虚设,没有执勤任务的倒头就睡,能多活一分钟都是他们的幸运。
“你先去休息吧,我反正睡不着。”我对着他摆了摆手,这个士兵我有些印象,刚出发的时候他是斗志最为昂扬的一批,可现在,他面容枯槁,深陷的眼窝和满嘴的胡子让人觉得他至少已经40岁了,可是我知道,他今年才22岁。
“我。。。谢谢。。。”士兵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两眼一翻,倒在地上,口吐着白沫,浑身剧烈的抽搐着,我在他的脖子后面发现两个不大的血洞,正缓缓的渗着黑色的血沫。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血十七的训练果然非同小可,根本就无法找到干锅的身影,他明明是那么胖的一个人。
“发生什么了?”我直接叫醒了离我最近的帐篷里的士兵,他们揉着惺忪的睡眼,等看到眼前的尸体,才仿佛清醒了一些,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的人将尸体抬走,他们见识得太多了,再多一个也无所谓,说不定他们心里还暗自窃喜,还好不是自己。
气氛越来越沉重,这支部队几乎已经没有了军队特有的魄力,我虽然有些于心不忍,可是,想到那些被前后夹击的奥鲁特士兵,就不由得硬起了心肠,奥鲁特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卡丹的这句话这段时间不停的撞击着我的耳膜,为了让奥鲁特,也为了爷爷,西柏林大哥,克劳杨他们能活下来,守住我们最后的防线,“牺牲,是必须的。”我不由自主的低吟着,这才发现,我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柔弱,当这么多的人命把握在我手中的时候,我居然能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生命的消逝。
我再也不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女孩,或许在出征之前,我还觉得自己可以和利斯塔结婚,为他生个孩子,然后一家三口平静的过完这一生,可是此刻,我深深的鄙弃着自己,我不配拥有伙伴,不配拥有爱情,更加不配拥有生命,当这一切结束,就是我和世界说永别的时刻,我苦笑着摇摇头,就像梦境中那样,我已经罪孽深重,双手沾满了永世无法洗去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