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希望破灭 (第2/2页)
　　
　　阿育也不搭理他，大踏步离开陶器店。
　　
　　走出一段路后，他忽然发现有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跟着自己，于是转身大喝：“谁？滚出来！”
　　
　　一个黝黑的身影从大树后钻了出来，正是多恩。他的黑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是辛格组长要我一路跟着你的，没办法啊！”
　　
　　阿育哼了一声，只得带着多恩同行。
　　
　　作为一个低贱的奴隶武士，阿育要想面见尊贵的城主，可谓难如登天，唯一的机会是所谓的“接待日”。
　　
　　为了表示慈爱和亲民，城主每月都安排了一天约谈市民，为他们排忧解纷。
　　
　　今天正是城主接待日。阿育决心要面见城主，申诉冤屈，他相信总会有公正的存在。
　　
　　象城的治部位于城北，是一所圆顶的红砂岩石堡，那显眼的战象城徽隔着老远就能看见。近年来，这座石堡不断扩建，显得更加威武坚固。
　　
　　阿育和多恩来到石堡前，只见岗哨林立，獒犬成群，数只巨大的血枭骄傲地立在城头，不时拍打一两下翅膀，俯视着众人。
　　
　　要参加接待，必须先找参事官登记。阿育一路找到了登记处，这才发现什么叫人多，那简直是人山人海。赤脚的贫民们排成蜿蜒上千尺的长队，牲畜的臭味和人的汗臭混成一片。妇女们用脏兮兮的莎丽裹着孩子，用黝黑的乳*房塞住他们嚎哭的嘴。
　　
　　卫兵们拿着棍子维持秩序，把不安分的人打回队伍。
　　
　　这时已是最热的八月，小贩们挑着甘蔗汁和红茶，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大声叫卖，希望人们因撑不住酷热而光顾自己的生意。
　　
　　好不容易轮到了阿育。他把头探进狭小的窗口，拿起竹笔，郑重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向肥胖的女参事官合掌施礼，小心赔笑道：“这样就可以了吗？大人？”
　　
　　女参事官一边希鲁希鲁地喝着一钵甘蔗汁，一边不耐烦地点点头：“下一个！”
　　
　　登记之后，阿育觉得希望又多了几分。
　　
　　他就这样一直排队傻等着。中午下起了淅沥的小雨。一大群人闹哄哄地在雨水和泥泞中等待，从清早直等到下午，治部也没有要开门接待的迹象。
　　
　　阿育想找卫兵们打听一下情况，但这些兵个个绷着脸，一概不回答任何问题。他只得又和多恩一起去找参事官询问。
　　
　　“大人，什么时候开始接待啊？”阿育赔笑着说。
　　
　　女参事官正在聚精会神地往一盘红茶里放盐和小肉蔻，听见问话，她抬起眼睛，露出厚厚的抬头纹：“今天已经接待完了。下次吧。”
　　
　　“完了？”阿育呆住了，几百人还在外面傻等着呢。“为什么我没参加啊？”
　　
　　女参事官更加不耐烦了：“城主大人接待都是要事先筛选的。难道你想参加就参加吗？”
　　
　　阿育火冒三丈：“喂，要筛选为什么不早点说？我们像傻瓜一样淋了半天雨！现在我鞋子里的水已经可以养鱼了！”
　　
　　女参事官瞪圆了双眼，露出比阿育还要惊怒交集的表情，似乎绝对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流浪汉质问。她的声音原本慵懒得像一只得了咽喉病的老鹳，现在突然变成嗓门奇大的丛林吼猴：
　　
　　“早点告诉你？你他娘的是谁？一个穿着武士衣服冒充上等种姓的贱民？你登记了吗？登记的时候交案卷了吗？盖了指印吗？回家脱掉裤子，看看自己是不是长了两根吊儿或者三颗蛋吧，那样的话说不定可以作为怪物受到城主大人的接见……”
　　
　　话没说完，阿育已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用力按在她那盘钟爱的红茶上。顿时陶盘碎裂，鼻血长流。
　　
　　阿育早已经拽着多恩，飞一样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