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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惊现玄机令(一)

第一章.惊现玄机令(一) (第2/2页)
  
  严真子顿了顿继续道:“听说玉剑郎君也并非真的败了,只是他手中的玉剑不及寒丝剑锋利。但此人心高气傲,既然输了便也不分辩兵器之利。”
  
  “后来还是申天仇说:‘任兄的剑法申某佩服之至,申某若非兵刃之利,原也难与任兄分出高下。只是任兄兵刃已损,这场比武也没必要进行下去了,我们谁都不曾赢得对方。江湖人称任北飞任大侠不但剑法卓绝,还有一副侠义心肠。除暴济贫,深得天下人的赏识,申某这就自愧不如了。因此这场比武,申某认输。’任大侠一向心高气傲,但眼见申天仇明明已经削断了自己的玉剑,还亲口认输,倒也对他生出了由衷的佩服。二人畅谈甚欢,于是就地拜了把子。后来据说任北飞还是历经辛苦,于极北苦寒之地找到了千年玄铁。由于当年爱剑‘玉剑’已断,便打制了一刀,从此弃剑用刀。这柄刀终年散发着寒气,吹发立断自然也不在那‘寒丝剑’之下。自此江湖中人称‘寒丝剑’为金剑,称这柄刀为寒刀。”
  
  李归隐拜“玉剑郎君”任北飞为师,这些事情自然听他讲过,只是其中原委却没有说的甚详。此刻听严真子道来,倒也释然了心中的疑惑。
  
  只听严真子又道:“后来任北飞找到了申天仇,提出与申天仇再比一次,只比兵刃,不施内力,大家点到为止。可此时的申天仇已然受少林神僧的点化,退隐江湖,所以并未答应。”
  
  李归隐心中暗道:“师父确实多次提起未能与申师伯二次论武,实是平生一大憾事。他老人家之所以退出江湖,想必也是觉得除了申师伯外,天下间再没有第二个人配与他动手了。”
  
  严真子倒未在意李归隐的神色变化,只是道:“任大侠为此在申天仇所住的‘玉女峰’上站了七天七夜。直至第八天早上,申天仇无奈提了剑出来。任大侠自然大喜,可不料申天仇一剑拔出,竟是向自己的颈中划下。任大侠大惊,连忙掷刀出手,硬是挡下了这一剑。两刃相交,插入地下,直末至柄。申天仇一剑递出,原也只有任大侠一人能挡得住。此刻但见两刃相拼,无一受损。申天仇苦笑道:‘任兄要和兄弟比试,兄弟不能答应。可任兄七日粒米未进,作兄弟的也未免心疼。左思右想也惟有用这个笨法子了,熟料自求一死,尚且不能。’眼望深入地下的两柄利刃,又道:‘任兄终于还是找到了如此利刃!’后来申天仇未免武林中人日后为争夺此剑而互相残杀,用尽毕生之力将此剑封入一个特制的鞘中,自己也因此坐化。这大概是二十年前的事,任大侠指天立誓,要保武林十年不乱。武林中人碍与任大侠的威名没有再动手抢剑。直至十年前,众人齐聚玉女峰共议武林盟主之位,其实也是为了挣得那柄‘金剑’。说来惭愧,贫道那时也是年轻气盛,参与了那场比试。人人都想:申天仇既然能将剑封入鞘内,自然也有办法将之拔出鞘来。是以大家拼了性命比武,更有人明争不成,便施毒手,放毒、暗器无所不用其极。致使无数帮派因此而结怨,明争暗斗,有的至今仍然未休。”
  
  严真子缓缓言毕,像是回首了一段痛苦的往事,长叹了一声。这才接着道:“那日玉女峰上血流成河,申天仲连同其妻誓死护剑,终于双双阵亡。贫道今日方能明白他们是为了保全武林这十年以来的安定才死的。那时申天仲之子申天玄也只有二十岁。”
  
  李归隐道:“那申天玄又是怎么坠崖的?”
  
  严真子叹道:“此事与贫道也有关系。那日比武,大多数人都拼了个两败俱伤,贫道连败四人之后,周身上下小伤也有三十余处,幸而未受重伤。如此以一来接下来的比武贫道就占了很大的便宜。于是我一路打下去,对方不是筋疲力尽就是重伤在身,再胜几人也不是难事。最后一轮是贫道与华山掌门‘七步阴风’阴亭阳的比试,这一仗打得最为艰难。贫道本已不济,不料海沙派的人比武不胜,怀恨在心,施毒针暗中偷袭了阴掌门,贫道这才侥幸捡来了这场胜利。但饶是如此,也吃了阴亭阳的一剑。”说着拉开衣襟露出一道一尺长的疤痕。
  
  李归隐不禁倒吸凉气,半晌才道:“阴亭阳的剑法果然狠辣!”
  
  严真子接着道:“众人之中,有的眼见武林盟主之位争夺不成,不顾先前的约定,当时就有不少人冲着申天玄而去,意欲夺剑。那时申天仲夫妇早已被冷劲风所伤,愤而自杀。其子申天玄抱着寒丝剑被逼至崖边,也已受伤。我们料他无力逃走,开始也未为难他。如此一来局面顿时大乱,各派掌门自重身份,不便出手明抢,就假言阻止,其实却是在暗中指挥手下弟子。那申天玄借着混乱,趁人不备,抱剑坠崖,寒丝剑从此湮没。”
  
  “因此贫道猜想,此利刃非寒刀莫属!”
  
  李归隐摇了摇头道:“玉剑郎君执掌‘寒刀’天下皆知,此人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会是他所为!”
  
  严真子道:“贫道也知任大侠的为人,况且任大侠与丐帮、点苍派、崆峒派以及白鹤山庄均无仇怨,绝不会胡乱杀人。贫道的意思是,那刀倘若落入他人之手……”
  
  李归隐皱眉道:“道长是说,任大侠的刀被人夺走了?不会的!能从任大侠手上抢走寒刀的,普天之下,自申天仇之外恐怕还寻不出!”
  
  严真子道:“此人能连杀四位成名人物,必有其过人之处,想必欲夺寒刀也并非难事。”
  
  李归隐良久不语,他委实想不出能从自己恩师玉剑郎君手中抢走寒刀的是什么人。饶是他机警无比,此刻也不免暗暗担心。
  
  却在此时严真子忽然喝道:“什么人?”话音刚落,人也早已飞身而出。
  
  李归隐不禁暗赞:“好身手!”施展轻功,也随即跃窗而出。
  
  然而光天化日之下,哪里还有半个人的影子?严真子也只是跃出窗外便无从可寻。
  
  几名武当弟子闻声赶来,严真子问道:“刚才可曾见到可疑的人来过?”
  
  其中一名弟子道:“回禀掌门,弟子一直和诸位师弟尽心把守,不敢怠慢,从未看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前来。”
  
  严真子挥了挥手示意退下,喃喃的道:“难道是我的错觉?”
  
  李归隐劝道:“道长不必忧虑。此人武功高我等甚多,他若想对我等不利,刚刚已然可以动手。不过此人的来历,我就委实难以猜透了。”
  
  严真子也为有苦笑,二人随即又入室。
  
  半晌严真子才道:“李大侠以为,此人可是为贫道而来?”
  
  李归隐道:“道长此话怎讲?”
  
  严真子道:“此人连续作案,偏偏是在武林大会前夕,而所杀之人,各个都是英雄帖上不可缺少的成名人物。此人的所作所为不是有意跟贫道过不去吗?”
  
  李归隐哈哈一笑,道:“如此看来,倒要恭喜道长了!”
  
  严真子不解道:“这是为何?”
  
  李归隐道:“此人四处杀人,所杀之人却又都是武林好手,这不是在为道长你可以继续接任盟主之位而铲除劲敌吗?”
  
  严真子一怔,随即恍然,笑道:“如此说来,此人倒是友非敌了!”
  
  二人相视而笑。
  
  其实二人心知肚明,此事绝非如此简单。只是毫无头绪,李归隐开个玩笑以此为娱。
  
  严真子喝了口茶,门外忽然有弟子求见。严真子微微不悦,道:“为师早已吩咐过,今日与李大侠有要事相商,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扰。志风,你为何明知故犯。”
  
  门外语声道:“弟子不敢!只是少林寺方丈悟幻大师连同两位高僧亲临武当,此刻正在真武观中。弟子不敢怠慢,特此前来通禀掌门。”
  
  严真子道:“怎么不早说!”当下对李归隐道:“李大侠,悟幻大师已到,请一同前去共商大事,请!”
  
  李归隐道:“请!”二人一同径往真武观。
  
  行至门口,严真子抱拳道:“大师光临武当,篷毕生辉,贫道甚感荣幸!”
  
  一位身披红色袈裟,面色红润,须眉银白的老僧站起身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盟主言重了。”他身后两名身披灰色袈裟的老僧也一并行礼。
  
  悟幻大师指着身后一名清瘦的老僧道:“这位是老衲的师弟,法号悟心。”又指着另一位较黑较矮的老僧道:“这位是悟空,也是老衲的师弟。”
  
  严真子又一抱拳道:“久闻少林寺达摩院首座悟心大师和罗汉堂首座悟空大师的大名,今日有缘相见,实是幸甚之至,幸甚之至。”
  
  二僧一一还礼。
  
  严真子拉着李归隐的手道:“我给大师引见一下,这位便是江湖人称‘归隐剑客’的李归隐李大侠。”
  
  悟幻大师施了一礼,道:“原来是李大侠,老衲平素少出少林,但李大侠的大名却是早有耳闻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归隐道:“大师过奖了,李某万不敢当。”
  
  五人就座,早有小道奉上茶来。
  
  悟幻道:“老衲一接到盟主的信函,就准备即刻起程赶来,原本昨日就该到,可却因寺中出事,以致耽搁了一日。”
  
  严真子与李归隐对望了一眼,严真子道:“‘盟主’二字,大师请勿再提。直呼贫道严真子即可。却不知少林寺中出了什么大事?”
  
  悟幻道:“盟主实在太客气了,老衲不叫便是。那日我少林俗家弟子罗袈衣……”
  
  严真子道:“罗袈衣?”
  
  悟幻道:“是。罗袈衣就是罗正伤,自从十年前入我佛门,更名为罗袈衣。”
  
  李归隐愕然道:“此人乃是峨嵋派掌门,人称‘峨嵋双剑’的其中一人,怎么会拜入少林门下?”
  
  悟幻道:“李大侠近十年来少在江湖上走动,却不知此人十年之前,玉女峰上一战之后,已看破红尘,自愿出家为僧,如今已经拜在老衲的师叔方林大师座下。此中的原委老衲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师叔说他尘缘未了,让他带发修行。如今峨嵋的掌门之位是由他的师弟罗正允担当。”
  
  李归隐点了点头,道:“原来是‘峨嵋双剑’之一的罗正允担任掌门。”
  
  悟幻道:“老衲此次前来一是应盟主之邀,二也是为了我这位师弟而来。”
  
  严真子奇道:“难道此事与令师弟也有关系?”
  
  悟幻点了点头道:“不错。本月初七,时间已经是三更十分,老衲自藏经阁阅经归来,发现东厢的一处窗户大开,那正是老衲的师弟罗正允的住处所在。老衲心生疑惑,因为近十年来,这扇窗从来只在白天才开。于是老衲便前去探个究竟。”
  
  严真子问道:“难道有人夜闯少林寺?”
  
  悟幻道:“老衲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到了门前,久久扣门都无人应答,于是老衲便推门而入……”
  
  李归隐不禁暗道:“出家人就是罗嗦,遇上大事还要磨磨蹭蹭。”
  
  只听悟幻朗声道:“……谁知道刚一进门,就发现罗师弟他躺在地上,身旁的一根镔铁禅杖也已然被什么利刃所断。他的右手中指也宛然折断。”
  
  严真子惊道:“那禅杖是被利刃所断?”
  
  悟幻道:“正是。老衲见他眼望窗口,似乎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连忙上前诊视其脉,好在并无内伤。于是老衲又叫来两位师弟为他疗伤。”转而对那名高瘦的老僧道:“师弟,你给道长和李大侠讲讲当时的情况。”
  
  自少林寺悟闻大师被人称“血芙蓉”的神秘人物所杀之后,此三位“悟”字辈高僧人称“少林三悟”。而这位达摩院首座悟心大师,精通少林“伏魔杖法”,对医理方面也颇有研究。但见他上前应道:“是,方丈。”
  
  于是郎声道:“贫僧赶到之时,罗师弟已然回过神来。罗师弟数十年来精研‘伏魔杖法’和‘大力金刚指’两门神功,已然炼至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少林寺中也只有方丈师兄的‘金刚掌力’和‘一指禅’神功可相匹敌。但依当时的情况来看,似乎罗师弟刚一出手就使出一招‘天尊荡魔’,可惜对方反击之下将罗师弟的禅杖削断。禅杖的断口如此平整,可想而知对方的兵器也必然锋利异常。而后罗师弟又使出‘大力金刚指’的功夫,对方似乎也是指力非凡,以指对指,罗师弟中指折断。可是放眼武林,指法之上还能胜得过金刚指的,确实难以找得出来。”
  
  悟幻又对那较矮较黑的老僧道:“悟空师弟,你也把当日所见详细说予道长和李大侠知道。”
  
  悟空应了声“是。”开口道:“据贫僧观察罗师弟与此人只能算拆过半招。‘伏魔杖法’中‘天尊荡魔’一招属于刚猛之招,料想此人刚跃入窗来罗师弟就已经发现,乃使这招当头劈下。此招用之刚猛,是为了迫使对方以兵器迎架,乃使第二招‘杖底封尘’横斩敌腰。而此人似乎只是将兵刃随手一架便削断了禅杖,破了此招,此招并不算拆过。而罗师弟使出‘大力金刚指’的功夫以致折断了中指,其中可疑之处就更多了。若论金刚指力,刚猛无比,罗师弟习此指法十年深得精髓。此指一出,对方若是指力较弱已然深受重伤,但若指力更强则会破了出手之人的指功。可罗师弟中指折断,却未受任何内伤,倒似乎像是击在可一块坚石之上以致反伤了自己。这可算是拆过了半招。”
  
  严真子听毕,半晌不语。
  
  李归隐已然道:“世间真有如此能人?”
  
  悟幻缓缓的道:“事后我也曾向师弟问及此事,谁料每每提及,他总是摇头叹道:‘报应,报应!’除此之外,便再无任何言语。”
  
  严真子冥思不解,摇了摇头道:“此人武功之高,当世无人能及。手段之辣,只怕当世也无人能及。”
  
  顿了一顿,又道:“只怕不日,青城派冷观主也该来了。晴昆道长和阴掌门路程远些,可能要迟到几日。各位请到内厅,贫道已经吩咐弟子准备了一些酒菜和一桌素斋,贫道为李大侠和道长接风。”
  
  当下一行五人前去用餐。饭后严真子亲自安排悟幻大师和两位高僧休息。李归隐却要告辞,无奈严真子苦苦挽留,推辞不下,只好也在山上叨扰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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