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阿嘎尔下乡记3 (七) (第1/2页)
七
阿嘎尔来到了稻田。稻田里插秧的人更多,插秧速度更快,差不多已经插完2∕3。彩旗和条幅比昨天也多了不少。这是旗农业局特意安排的,说旗主要领导要亲自参加今天的现场会,还有盟农口部门的领导们也来参加。
稻田往西是旱田,是今年统一建设的基本农田。种的玉米、大豆之类作物。玉米和大豆抓苗好,长势也好,绿油油蔓延过去,已经盖住黑色土地,犹如毛茸茸绿色地毯。真所谓南国春来几千里,绿风灌满胡节村。“见苗三分喜”,看来今年是好年头。绿色地毯上穿梭着很多人和马拉犁杖跑,他们插完稻秧,开始铲地蹚地。马在前面扬鬃甩尾,它的后面鞭花脆响。尤其人们争先恐后蹭蹭往前拱,脚打后脑勺却欢声笑语。在稻田和旱田之间的田埂上出现一个花枝招展的倩影。阿嘎尔定睛看是其木格站在那里。她穿一身白色,脖子上围红纱巾,远远看去,像鹤立鸡群般高傲。她来回走动,还不停地指手画脚,又像蝴蝶翩翩起舞。“蓝晶晶的天,绿幽幽的地,白闪闪的她……”在早晨太阳挥洒的光晕闪烁下,蓝的更蓝,绿的更绿,白的更白,是绝妙的一副丹青画。阿嘎尔踏着宽敞的田间路向其木格走去。他并没有什么要商量的事,他就是想跟她在一起。
“这小家伙儿,干什么呢。”阿嘎尔摸摸一个小男孩的头。
“你没看见这是在插秧吗。”小男孩蹲在路边,抓几株稻秧在往泥里插。
“插秧干什么呀?”
“我妈没告诉你吗?我们以后不吃炒面,就吃大米了。”
路边的池子里有一对男女正在插秧。“噢,是他们。”
“插多少了?”阿嘎尔问一对男女。
“快了,今天就能插完。”女的回答。
他们是《阿嘎尔下乡记一》里介绍过的看大仙,等35岁转运发达的两口子。男的叫塔日根,汉意是胖子。路上玩插秧的男孩是他俩的孩子,骂阿嘎尔“炒面炒面,说多少次了,还要问”的就是他。
阿嘎尔晃晃脑袋,笑了笑——那是阿嘎尔组织十个嘎查1000多名劳动力,会战这块甸子地挖渠修路的第一天。嘎查达向阿嘎尔汇报说:有几个劳动力说啥也不出工。其中就包括塔日根。“别的嘎查都过来帮你们干活儿,哪有自己不干的?”阿嘎尔气坏了,到中午,一个个找那几个不出工的劳动力。第一个找到塔日根家。塔日根还有另一个问题,就是不种稻子。塔日根媳妇看见阿嘎尔进来,一手拽丈夫,一手抱儿子,“扑通”一声一起跪下了。
“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呢?”阿嘎尔慌不择手,连退两步。
“阿书记,救苦救难的菩萨,受凡夫弟子一拜!”三个人像捣蒜般一起磕头。“那年看大仙,大仙说:35岁才转运。大仙还说过:如果这以前有贵人登门,再过来看看。今天上午,我俩去看大仙,告诉了那天阿书记来我家的事。大仙算了一会儿,说:你俩转运发达的时间提前了,要我俩回去听阿书记的话,好好干活儿。阿书记,您看,真灵,‘燕子不进愁门’,多少年了燕子不进我们家。那天阿书记您一来,燕子也跟着进来了。”塔日根媳妇指指堂屋屋顶檩子上的燕窝,说了一大推。
“别说没用的。说说种稻子和义务工的事儿。”张主席说。
“种,种,种,让我种多少就种多少,只要阿书记说就行。义务工也出,下午就出。”塔日根媳妇说。
塔日根媳妇说话算数,他们卖了唯一一头驴,种了八亩水稻,包括老太太人均2亩。义务工也再没有缺过勤。
阿嘎尔进东屋,想看看老太太。老太太坐炕沿,挽起裤腿,在搓纳鞋底用的麻绳。她认识阿嘎尔,从炕上下来,拿手指戳塔日根,然后跟阿嘎尔说:“马瘦毛长耷拉鬃,穷鬼说话不中听。我这儿子没文化,请书记别见怪。”
“说得挺好,还做了保证。尤其您儿媳妇,不错,不错,您老好好监督监督。”
“还是书记会说话,鸡蛋黄味鹦鹉声。”
挨着塔日根稻田往南靠水泡是今年新增加的300亩稻田,是八户打六眼大井,所谓以井带地开发的新稻田。当时水稻开发是硬性任务。虽说开发水稻为的是解决温饱,但真正的贫困户是种不了水稻的,因为种水稻成本太高。所以要完成任务,取得成绩,必须依靠大户。另外,以井带地是旗里制定的鼓励优惠政策,更主要的是这符合上级文件精神。当时上级层层下发文件,深化农村牧区改革,建立健全双层经营体制,核心就是推行“两田制”。所谓“两田制”,一是口粮田,人均分一小部分耕地,解决口粮,其余大部分土地全部承包,包给那些完成农业税(包括牧业税、羊毛说、生猪屠宰税、牲畜交易税、牲畜登山费等等)、三提五统、*粮以及教育集资、教育附加、以工代金、民兵训练、企业管理、超种面积罚款、扶贫、开发周转金、联合国养羊款等等任务好,出义务工好的所谓种田能手,实行规模经营。在这一政策作用下,农村土地分配出现不均现象,加之部分村民自私开荒,扩大四至,分配不均越来越严重。十多年以后,土地二轮延包,强调的是土地平均分配。很多地方开始上访,一度出现混乱。胡节嘎查也不例外。其木格红火十多年,在这一波上访运动中被免了职。有人说:“构建和谐先讲政策和谐。”说的非常有道理。在不和谐的诸多因素中,政策不和谐不一致是主要因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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