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阿嘎尔进城记 (七) (第1/2页)
七
阿嘎尔睡醒,感觉被褥不是自家的。稍微动一下,床的动静也不对。他摸自己,光溜溜的。他有个习惯,不论在哪儿睡,都脱光了睡,所以光溜溜不奇怪。他还有一个习惯,就是睡觉以前,睡醒以后,往往玩一会儿自己的老二,还经常想象有姿色的女性在被窝里进行模拟动作。他性想象的对象还真不少呢。他再往下摸,想玩一会儿老二。抓住老二,黏稠稠的。“怎么回事?又放哑炮了?”他侧过来身子,旁边躺着一个人。“倏”地坐起来,是雷老板!
雷老板也光溜溜躺在旁边,脸上挂满了笑容,好像正在甜蜜的梦乡里。“轰”的一声,阿嘎尔五雷轰顶,膨胀的脑袋更加膨胀不已。他使劲推雷老板。
“干吗,不让人睡觉。”雷老板仍紧闭眼睛,几分娇声嫩气。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地方,我哪知道。不是你开的房间吗?”
“这是什么回事?我,我们……”阿嘎尔掀被子,厉声问。
“不是你吗,牤子似的,那馋的。”
“我怎么了?”阿嘎尔警惕地死盯雷老板。
“都说你上去就不知道下来,果真厉害,名不虚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这有什么,这还是我们的缘分呢。我们是患难情侣。”
“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阿嘎尔急匆匆穿衣服,但穿了又脱,脱了又穿,在好长时间始终穿不明白。他稍稍镇静下来,从床底下找到裤衩,重新一一穿上。
“你老喊其木格,其木格的,睡着了还喊。她是谁?是你老婆吗?”
“不是。”
“还有姐、姐(杰)的,是你姐吗?”
“不是。”
“不是老婆,不是姐……你外边有女人吧,而且不只一个。瞧你一本正的样子,想不到……还挺会装啊。你们男人没有一个正经的。”
“胡说什么,哪像你……”阿嘎尔边说边找手机,想找到手机看看时间为几何。“哇噻一一”打开手机,有那么多未接电话和信息。
开始喝酒时,阿嘎尔把手机调到静音上,想好好喝酒,然后回家好好睡觉。喝完酒,由两个人扶着上了雷老板面包车。车一动,刚悠几下,阿嘎尔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酒喝的,都喝成什么了?”阿嘎尔自责不已。他出去先看信息,有郑杰的,有其木格的,有腊月的,有畜牧业局办公室主任的。再看未接电话,有郑杰的十一次,有其木格的九次,有腊月的六次,有畜牧业局办公室主任的八次。有政府办主任和张旗长秘书的,分别四次,有雷老板面包车司机的五次。还有一个陌生座机号和陌生手机号,各三次。
阿嘎尔回了畜牧业局办公室主任电话:“咋的了?”
“阿局,您在哪儿啊?没事吧。”
“没事,没事。什么事?”
“张旗长找您开会呢。嫂子也找您呢。”
“噢,知道了。”
阿嘎尔回了腊月电话。一通话,腊月只说一句:”你去哪儿了?”接着便哽咽起来,说不出话来了。
“你去哪儿了?”阿嘎尔心里“咯噔”一下,跟雷老板的事儿谁这么快告诉她了?
“中午喝多了,睡着了。”阿嘎尔心存侥幸,想探个虚实。
哭一会儿,腊月才说:“刚刚好点,就喝酒了?吓死我了,以为又出事了,正准备报警呢。你那手机怎么了,政府和畜牧局找疯了。”
“手机搁静音上,没听着。好了,去政府开会了。”阿嘎尔虽然松口气,但心里更加愧疚。他悻悻下楼,通过一楼大厅时,总台服务员喊:“阿局长,您给签一下字。”
“签什么?”
“开房间的单。”
“谁开的?”
“扶您俩上去的那个人。他说,畜牧局签单。”
“操你奶奶的。”阿嘎尔在心里骂着,上前重重签上自己的名字。
到旗政府有一段距离,阿嘎尔给其木格回了电话。
“中午喝多了,这睡的,才醒。……喂、喂……”
对方不吱声。
”喂、喂、喂……“
其木格仍不吱声。
“喂、喂,怎么了?”阿嘎尔开始着急。
“还没好利索,喝什么酒,谁让你喝的?”过好长时间,其木格生气地说。
“亲爱的,没事了吗。”阿嘎尔讨好其木格。
“没有消息,担心死了。不会说一声啊?”其木格仍然很生气。
“上午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上午是上午,现在是现在。”其木格不依不饶。
“呵呵,喝完酒忘了。对不起,亲爱的。”
“你不是喝酒不知道醉,吃饭不知道饱吗。”
“还有睡觉不知道醒呢。”
“你就喝吧,谁也管不了,是吧。”
“不喝了,再也不喝了。亲爱的,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行啊,气死我了,以为又怎么了呢。看你再喝。”
“是、是,亲爱的,没有亲爱的同意,再也不敢喝了。”
“你不是说修完路就去求设备吗?啥时候去呀?”
“一会儿搁旗政府开会,开完会再定。你等我信儿。”
前文不是说过吗,除了现代化养牛基地建挤奶车间以外,全旗还星罗棋布建很多奶站。都是政府投资,畜牧业局具体运作。有投资5万的,建挤奶站,有投资2万的,建收奶站。阿嘎尔给其木格5万元,这是公开给的。还给了多少,绝对是神来妙笔,谁也不知道,反正其木格没掏自己一分钱。
各奶站陆续建完,开始设备安装和调试。奶站设备也是旗政府提供,从市某公司赊购的。
阿嘎尔跟其木格说过,等修完路,陪其木格去市里求设备。求设备是幌子,约会是目的。出车祸以前约过一次,没能去成。然后就等,等这么长时间了,路也修完了,该去了吧。两个人天天通话,信息频繁,本来上午通过话,下午其木格还是打来了电话。一是例行说话,二是想快点去市里。
“亲爱的,到政府了,先这样吧。”阿嘎尔打断其木格,挂断了手机。从旗政府大门到一楼门口,还有一段距离,阿嘎尔抓紧时间给雷老板司机回电话。他是想骂司机。
“阿局,你可下来了,不是、不是,你可出来了,也不是、不是,可找到你了。”雷老板的司机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
“你小子……”
“打你电话不接,后来老占线。”司机仍然说自己的话。
“什么事?有屁快放!”阿嘎尔训司机。
“阿局,他们,他们,扣车了。”
“谁的车,谁扣的?”
“就是给我们干活儿的那帮人。我的面包车。”
“拿哪儿去了?”
“拿到旗政府院里了。”
阿嘎尔这才看见,旗政府院里靠墙停放雷老板的面包车,有一辆铲车从后面顶上了。
“雷老板呢?找她去!”
“你俩不是一起吗?”
“操,我哪跟她一起?”
“不对呀,刚才我还去了宾馆,服务员说,你俩还在房间里。”
“操你小子,胡说什么?爱咋地咋地,我不管!”阿嘎尔挂断手机,“操你奶奶的,都是这小子。”更加气愤不已。
在雷老板面包车旁边站着几个人。阿嘎尔认识,走过去问什么回事,几个人都很生气,很激动,告诉阿嘎尔说一一修路时,雷老板一直用他们车了的,欠7万多元。他们几个向雷老板要钱,雷老板给不上,开始拖。“不给钱就不给你干活儿。”他们几个不给她干了。“不干拉倒。”雷老板找了别人。他们几个感到受了羞辱,又感到雷老板没有势力,没有信用,事后不好要钱,铺油结束就扣车了。
“扣到政府院里,事情还好办一些。”阿嘎尔想,刚才提到嗓子眼上的心放了下来。
按合同,给雷老板155万元,按情理应该再多给一些。雷老板天天钱呀钱的,磨来蹭去要钱还不到50万元。雷老板欠你们钱,还欠我的钱呢,欠钱,根本是政府欠钱。今天,你们几个扣车,扣对了。造影响越大越好,这样雷老板好要钱,我也能要上钱,还上赊账。当时,自己不止一次跟雷老板说,只要把工程干好,一切都好说,意思是要钱也好说。现在人家已经把工程干完了,是不是好说,单凭自己,天知道。
“叮铃一一”阿嘎尔手机来信息。打开一看,又是郑杰发来的。刚才阿嘎尔删了郑杰所有信息和电话号码。在这功夫又来了三次电话,五条信息。
“去你的!”没有信息和电话便罢了,一来信息、电话就生气。《阿嘎尔轶事》里不是说过吗,郑杰抢走阿嘎尔存折,后来听说阿嘎尔出车祸,又打车去市里银行取钱,阿嘎尔对郑杰恨之切切,彻底死心,发誓今生永世再也不理会她。阿嘎尔拄双拐出院第二天,郑杰开始给阿嘎尔打电话发信息,以后越来越多,阿嘎尔始终不接电话,不回信息,而且看了就删掉。信息内容大致如下:表示道歉,请求原谅;上次拿走7万元,投资一个买卖上了。等赚钱,一定还上,还给阿嘎尔买一辆好车;听说出车祸,非常难过,好几次去医院,有嫂子在,就没进去。
今天来这么多信息,除了上述意思外,主要有两点:一是,想阿嘎尔快疯了,没有阿嘎尔实在活不了了;二是他(指丈夫)今天出门了,好几天才回来。想要阿嘎尔来家里坐一坐出,吃顿饭。
还钱?不让我再破费就阿弥陀佛了。另外,毕竟把人家当过一回媳妇,厮混过多次,就当玩小姐了吧。他丈夫出门了?我拄拐……我才不去呢,谁爱去谁去。
结婚以后,阿嘎尔在家里一直管钱。当一把手苏木达以后才把财权交给腊月。虽然不管钱,但私设小金库,存了他人多年所送。没有小金库,怎能搞女人,玩女人?在女人面前他一直很大方,主要是小金库支撑得好。真所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他让腊月从洗手间墙洞里找出2万元,那是他小金库所藏一部分。狡兔三窟吗,他在办公室等几个地方还有几笔藏钱。他拄拐杖,又找出一部分,第二天交给腊月,说:跟郑杰先要回来4万了,剩下的3万元,过一段再要。
“不要小媳妇了?”腊月逗阿嘎尔。
。
走进会场,不是张旗长开会,是张旗长委托常务副旗长开会。会议好像开一会儿了,此时正在热烈讨论。阿嘎尔找一个旮旯坐下,听大家说话,听一会儿,听明白了一一过十天半个月,市委大领导来该旗调研,其中重点看养牛工作。张旗长不在家,但特别重视此次领导调研,从外地打来电话,要旗政府全力以赴做好准备工作。会议给各部门布置任务,畜牧业局的任务最重,所以那么着急地找阿嘎尔。畜牧业局任务如下:解决现代化养牛基地的牛源问题;抓一个重点养牛村和重点挤奶站看点;抓一个黑白花养牛点和一个黄白花养牛点。
回单位,阿嘎尔立即召集畜牧系统两级班子会议,将旗政府布置的任务分解给各位副职和各站所负责人。阿嘎尔全面抓,负总责,侧重抓挤奶站看点建设。
第二天,阿嘎尔自己开车,带上其木格,去市里求设备。正值周末,两个人在外面美美玩了几天。他俩先去外旗、外盟、外省几个地方,看挤奶站建设先进,周一晚上才到的市里。周二上午将设备装上车,疲惫而幸福凯旋。本打算阿嘎尔也去胡节帮助安装,可是在凯旋路上,阿嘎尔接到一个座机电话,是上周那个未接电话。
“阿局长吗,我是旗纪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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