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阿嘎尔打父亲记 (第1/2页)
阿嘎尔打父亲记
与很多普通人一样,阿嘎尔也曾经犯过一次很严重的错误。为此,他至今后悔不已。
高考恢复以后,阿嘎尔不是复习五年吗?打父亲的这件事就发生在这个期间。
十一月中旬的一天下午,上完两节课,学校组织两个班级上山捡柴。因为学校食堂烧柴出现了危机。阿嘎尔班班主任打折扣,规定:一半同学捡柴送食堂,一半同学捡粪。因为自己班级的教室,学生宿舍,包括自己办公室和家里取暖烧的也出现了危机。他还规定:要捡牛粪、马粪、驴粪,最好捡木头嘎达。做这种活儿,不能排队出去,也不能集中去干,而必须分散开来。阿嘎尔的任务是捡柴。他与几位同学去了学校东北方向的一块林地。
走进林地,看见同班同学巴里巴一个人在树林里拳打脚踢。自从看几次武打影片,巴里巴迷上武术。他经常不上课,偷摸出去练“功夫”。他说:要练就功夫,然后打遍天下无敌手。今天下午阿嘎尔找巴里巴没找着,原来又溜出来练拳脚。此时巴里巴的手心手背都出了血,但还在往树上打。
巴里巴看见来了几位同学,热情地招呼大家一起练。巴里巴是阿嘎尔的好朋友,高考恢复以后一直一起复习。在巴里巴的影响下,阿嘎尔也似乎爱上武术,也跟巴里巴练过几次。现在巴里巴这么一招呼,阿嘎尔忘记捡柴的事情,与巴里巴开始对打。
“老阿!老阿!”突然有人从学校方向跑来,边跑边喊。
“干什么?”阿嘎尔停下来,回头看,是同班的一位同学。
“老阿来了,老阿来了。”跑到跟前,那位同学说。
“去你的。老阿爷爷在这儿,还哪来的王八犊子老阿。”阿嘎尔似乎有点生气。
“不是你老阿,是你爸老阿。”
“什么?真的?”
阿嘎尔跟那位同学回学校,老爸真的来了。
巴里巴从阿嘎尔后面喊:“一会儿上你宿舍啊。”每当家长来学校都多少带一些好吃的,包括阿嘎尔母亲和姐妹们来几次都带过好吃的。巴里巴的意思很清楚,就是一会儿去吃阿嘎尔父亲带来的美食。
阿嘎尔父亲叫阿拉坦巴根,汉译过来叫金柱。阿嘎尔爷爷从新阜县追扎卜楞过来,来到阿嘎洲定居,成家立业生阿嘎尔父亲。他们本来是姓张。但他想让张氏家族在这个水草丰美的阿嘎洲时代定居,所以给阿嘎尔父亲取了这样一个蒙文名字,意即像柱子一样扎根再也不搬动了。阿嘎尔父亲今年57岁。前天老头儿接阿嘎尔捎信,说学校收了什么健康费,业余辅导费等等,所以那天带回来的钱都花没了,赶快再送些钱来,要不然,不能念书了。老头儿有点急了,生一窝孩子,就两个宝贝儿子,无论如何供他俩念到头儿。祖宗积德,没让张氏家族断种,而我不能糊涂,叫张氏后代再文盲。他马上跑三个邻居借15、00元,与家里的10、00元凑成25、00元,今天这是及时送来了。老头儿很少出门,也不愿意出门。偏偏前天老伴儿带嘎达小子由大女儿接走,还没有回来,家里也没有别人,无奈,只好自己来的。上午九点从家里出发,沿途60多里,拄拐杖走,实在走不动啊,下午四点半才到的。
阿嘎尔原名叫张嘎尔,嘎尔是手的意思。父亲给他取这样的名字,是想让儿子像高手一样出人头地,象神手一样妙笔画人生,又捞取无尽的富贵和财富。上学以后,阿嘎尔自己改名为阿嘎尔。阿嘎尔的汉意是天空或空气。阿嘎尔的意思是自己要像天空一样高远而博大,像空气一样清澈又吹拂万物。他从小喜欢写作,给学校墙报上写过稿,给生产队广播室和公社广播站投过稿,都用这个名字。久而久之,大家知道叫阿嘎尔,不知道还叫张嘎尔。
到晚饭时候,阿嘎尔的意思是上街下饭店。“那是花钱的。”老头儿没同意。于是没办法,阿嘎尔亲自去食堂打饭。他想求求伙夫多给捞点干的,如果侥幸有几块肉就更好了。可是,今天的晚饭是苞米渣和大酱,没有菜。伙夫用一把铁锹铲一锹苞米饭往阿嘎尔盆里扣,然后用勺子从旁边的大缸里舀一勺大酱往苞米饭上再扣,悠扬地喊:“好了——下一个——”阿嘎尔悻悻回宿舍。此时巴里巴等几位好友已经来到阿嘎尔宿舍。大家坐一会儿,不见动静。凭着阿嘎尔无私豪爽性格,判断老头没带来什么吃的东西,也悻悻回了各自的宿舍。阿嘎尔将自己的羹匙给父亲,自己随便折两条树枝当筷子,将一盆饭和酱放床中央,和父亲,和同学们围起来坐着蹲着,对付吃了一顿。没有开水,阿嘎尔勉强打一壶凉水,放床底下,叫父亲渴了喝。
晚自习铃声响了,阿嘎尔说:“爸,我要上自习,你自己休息,困了先睡,今晚睡我的床铺上。”当时,学生睡的是土炕,一个宿舍南北两炕,一个炕睡十个人。阿嘎尔的意思是让父亲盖自己的被子睡,自己再跟哪位同学挤一挤一个被窝里。
阿嘎尔来到教室,坐自己的椅子上,随便拿一本书看。可是奇怪的是,今天晚上无论怎样看也看不进去。他一手翻书,另一手不时地摸进衣兜里。不摸便罢了,一摸,那老头儿送来的20、00元就碰手,一碰手,那些玩意儿一个接一个浮现在眼前。每当这时,他特别地制不住口水往外淌。
有几天了,阿嘎尔特别馋。学校食堂每天不是苞米渣就是窝窝头,一周就吃一顿馒头,三顿菜,一个月就一顿菜有点肉。另外,无论馒头还是苞米渣窝窝头往往吃不饱。几个同学互相请客,才能偶尔吃饱一次,吃香一回。可是这一轮已经轮完了,下一轮还没有开始。实在馋不行,昨晚下晚自习回宿舍,阿嘎尔提议要大家赌馅饼。赌什么呢?就是谁能脱光全身,光脚丫绕操场跑十圈就给谁买一斤馅饼。前几天下一场大雪,今晚正在刮六级北风。谁也不敢出去跑,就阿嘎尔一个人挺身而出,真的脱光衣服跑了操场十圈。大家每人五分——有一个人没给上——凑八角,派人去买回来一斤馅饼。真的兑现了,阿嘎尔跳下床跑到门口要抢馅饼。由于门框太低,加上阿嘎尔往上跳一下,前额重重撞在门框上。门框上正好有一根钉子,钉帽扎进阿嘎尔前额足有两毫米。随着“咣当——”一声,阿嘎尔往后倒下,晕了过去。等他苏醒,馅饼早被同学们抢吃一空,只有馅饼的几丝香味飘浮在鼻尖周围。
阿嘎尔最终还是没能克制自己,晚自习还没有下,就走了出去。他向巴里巴使眼色,巴里巴会意地跟了出来。阿嘎尔说:“多吃你两顿了,走,今晚回敬你一顿。两天没下馆子,太难受了。”
巴里巴总以为阿嘎尔父亲来了一定会有好事。“啊哈!果真……”他高兴极了,因为他也两天没下馆子。他倆一起上街。
在街上碰见好友王平。“桃园三兄弟又聚一块了。走,老王,正找你呢,咱哥们儿好好喝两盅。”阿嘎尔高兴而有劲地喊。
王平是待业青年。他每天没事找事去学校,在学校有不少义兄义弟。他们三人走进一家小饭店。
阿嘎尔点三个菜,五碗大米,二斤白酒。三个人坐下来开始喝。由于喝得猛,很快都有些酒意,阿嘎尔有了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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