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刀两命5 (第2/2页)
因为一旦背上这两个字,他们将一辈子也抬不起头,一辈子被人看不起,忍受这种耻辱远比杀了他们还要严重得多。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耻辱的活着岂非比死更加痛苦?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能用手中的剑、用鲜血、用死亡来结束这种痛苦?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狂笑。
笑声过处,连风似乎也变得狂虐暴躁,道旁的树叶一片片被抖落下来,好可怕的笑声,好可怕的声音,发声之人是不是会比笑声更可怕?
夏红叶握刀的手已开始收紧,笑声从他身后传来,残酷、暴戾,足以令一切生命颤抖。长清握剑的手也忍不住开始颤抖,手里的剑已刺不出去,冷汗从他的额头一直落到鼻尖。其他的人也同他一样,将目光移到了夏红叶身后,注视着路的尽头。
一记清脆的马鞭划破天际、刺穿耳膜,就仿佛睡梦中从天上泼下来的一盆冷水,将刚才的狂虐暴躁冲刷得干干净净。
马是色泽乌亮的美人骢,马上的人一身白衣如雪,是个很好看的年轻人,用眉清目秀来形容他一点也不过分。
他虽然长的挺好看,可长得好看并不见得就是好人,这一点在他身上完全体现出来。只要是眼睛还没瞎的人,只要看他一眼,就绝不会想再看第二眼。
他的人身形修长、四肢匀称,无论什么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不会显得难看,他现在穿的这一身就很有味道。白稠长衫质料上层、做工细致,却比他的人整整小了一号,但他自己却对此并不在乎,他在看着别人的时候,就仿佛所有人都跪在他面前,正舔着他的脚指头。
现在他正看着夏红叶,夏红叶也在看他,看他的刀。
他的刀也在鞘里,就挂在腰间,刀鞘刀柄装饰华丽、光欺白雪,鞘长不及两尺,是把弯刀。
刀在鞘里不知利钝,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人若锋利,再钝的刀也是利器,人要是鲁钝,天下无双的利器在他手里和废铁无异。
一个人最锋利的地方莫过于眼睛,如果说夏红叶的眼睛冷如坚冰、硬如铁石,那么他的眼睛则是三种动物眼睛的混合。这双眼睛里有着豹子的残酷与凶狠、有着狼的狡猾与顽强、还渗透着毒蛇般的冷血与无情。
两双锋利的眼睛相互盯视着对方,冷酷、锐利有如刀锋交错,夏红叶突然已知道这个人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这次来杀你的人当中有个非常厉害的角色,他也是用刀的。”
“你的刀的确不好看,那个人的刀就比你这把要好看得多。”
“他曾经一个月接了十四笔生意,杀了二十六个人,每个人都是被他一刀砍段了脖子。”
“只可惜那把刀杀的人实在太多,我本来连看都不敢看,但偏偏又不敢将眼睛给闭上,因为只要我一闭上眼睛,那把刀就好象已经到了我脖子旁边,每次看见它,我晚上都忍不住要做恶梦。”
这个人无疑就是女道士口中所说的“那个人”,这把刀无疑就是那把女道士看了晚上要恶梦的刀。
夏红叶现在已完全相信,女道士说的一点也不假,他虽然没看鞘里的刀,但看见这双眼睛就已经足够了,这样的一双眼睛给别人带来的本就是一场恶梦。
这个人和这把刀显然是来杀他的,为了三万两银子。
夏红叶看着这人,冷笑道:“你也是来找我的?”
这人也笑了笑,从马背上一跃而下,道:“既是来找你,也是来做一桩买卖。”他卷起马鞭,轻轻拍了拍马股,黑乌马嘶鸣一声,飞奔着跑得远了。
待蹄声终了,夏红叶又道:“你要杀我,恐怕还得等一等。”这人道:“哦?”夏红叶转向长清这边的六个道士,说道:“他们也是来杀我的,你比他们来迟了一步。”
这人道:“只要你还没有死,我来的就不算迟。”夏红叶道:“好,现在你随时可以出手。”这人似乎有点扫兴,叹息道:“你又何必如此急着去死,你就不问问我是谁?”
夏红叶道:“你就是你,我只认你的人和你的刀,至于你叫什么,我不想知道。”
这人脸色忽然变了变,忽然哈哈大笑道:“好,说得好!就凭你这句话,我这个人和我这把刀,今天你是认定了。”
夏红叶不懂,这人又接着道:“在认我这把刀之前,你不妨先认认我这个人,所以你现在不用急着去死,死人是认不了活人的。”
夏红叶开始有点懂他的意思了。
“你想让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人笑着缓缓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马上就会知道。”